必赢亚洲官网外国科幻小说1000篇,第十九章

  迈克尔·德莱尼从事航空设计,他正在计算机前设计一种新的喷气机引擎,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鼠标,拿起电话。
  “我是德莱尼,请讲。”
  “迈克尔,我是凯伊·邓斯通。”原来是他女朋友的母亲,今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你知道波拉去哪儿了吗?”
  “从星期一早晨我就没有见到过她,邓斯通太太。我正准备晚上给她打电话,问问她这一阵子在忙些什么呢。”在迈克尔的印象里,邓斯通太太是一位端庄稳重的女性,听到她在电话里抽泣起来,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迈克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自从那场可怕的大火之后,我就再没有看见过波拉,警察又老是问这问那的问个没完……”
  “别难过,邓斯通太太,我马上过来。”
  迈克尔关掉电脑,抓起上衣,就向电梯奔去,出门时他对老板说,今天他可能不回来了。
  从停车场里开出他的那辆蓝色本田车时,他想,邓斯通太太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打电话给他的。她一直对她女儿的这个男朋友不满意,虽然她竭力掩饰这一点。她觉得女儿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男朋友,为什么像波拉这样的女孩子不能找一个事业成功的律师或者医生,而找了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航空设计师呢?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邓斯通太太也许只是太担心波拉了,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要确定一下波拉真的没事。
  邓斯通太太家住在森林山地区,住在这里的人对外来者有一种不失客气的轻蔑。房子很大,英国式建筑风格,前面是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迈克尔锁好车,闻到一股焦糊味,只不过房子看上去还是好好的。他理理黑色的头发,将领带抻抻直,走上前门台阶。刚按响门铃,凯伊·邓斯通就开了门。破天荒第一次,她似乎见到他很高兴。
  “迈克尔,多谢你能够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进屋后他问。
  “我要知道就好了,”邓斯通太太说,“波拉周一晚上回家时,一直很紧张的样子,但她没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她在屋后的那个棚子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我丈夫活着的时候,那个棚屋一直用来放园艺工具。后来波拉将那个地方清理了一下,在里面养了些宠物。”
  “宠物?”
  “大多是些兔子小白鼠之类的,波拉一向喜欢小动物。总之,晚上11点我就上床睡觉了,大约凌晨2点时,我被警笛声惊醒,棚子烧起来了,消防队的人来了。他们踩坏了我的花坛,不过总算把火扑灭了,可怜那些小动物。我到了波拉的房间,想知道她是不是好好的,但是她不在,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她。”
  “你有没有给她的拉姆达实验室打过电话?”迈克尔问。
  “当然打过。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她告诉我说,波拉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我没了主意,所以我对警方说她失踪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问了我许多问题,并在小本上记了些东西,然后就离开了,以后再没有从他们那里听到任何消息。有位警察对我说,消防队的人找到证据说,是有人故意纵火。迈克尔,波拉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有没有事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邓斯通太太,我现在能到棚子里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是那里一片狼藉,从厨房里穿过去吧。迈克尔走到外面,园子里的棚子坐落在后院的尽头,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屋顶已经没有了,窗户也都被火浇坏了,烤得黑乎乎的墙还立在那里,已成废墟的门被警方用东西围上了,迈克尔将遮拦物推向一边,走了进去。石板地面上满是灰烬和焦炭,迈克尔在碎砾中看见一些烧黑了的铁丝笼子,有的上面还粘着不幸困在这场地狱之火中的小动物被烧焦了的骨头。他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他蹲下身来仔细瞧,那是实验室里烧杯的碎片,它们在余烬的热气中冒着气泡。
  他直起身来,脚在油滑的煤烟上滑了一下,他抓住了发黑的长凳才站稳了,突然感觉左手手掌上—阵刺痛,原来有玻璃碎片嵌进肉里了;迈克尔咒骂了一声,小心地将玻璃剔了出来,血开始从伤口处渗出来,凳子上还有好几块玻璃碎片,显然它们是一个碎了的试管的残余部分。
  迈克尔心里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波拉在这里究竟干了些什么,她不是单纯在这里养些宠物那么简单,他离开了这个已成废墟的棚屋,走回屋里去。
  邓斯通太太找出胶带帮他贴在伤口处,他很快就离开了。虽然他允诺会找到波拉,但他内心并没有什么信心。他最好先给波拉的朋友们打电话,看他们中间是否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他知道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主意,但总比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要好。
  当迈克尔驾车离开邓斯通太太家的时候,一辆深绿色的雪佛兰布拉泽牌汽车从路边起动,跟在他的后面。在进入401高速公路时,他向后视镜瞄了一眼,只见那辆布拉泽车仍然跟在后面。穿过多恩米尔大街的时候,这辆SUV(SportUtilityVehicles)豪华车仍然紧跟在他的丰田车后面,只相隔几辆车的距离。迈克尔故意兜了几个圈子,但是后面的车仍然咬住不放,甚至毫不掩饰其意图。
  最后他驶下一个斜坡,开进了他所住公寓大楼的地下停车库,迈克尔看见那辆布拉泽牌车没有再跟在后面,觉得如释重负。也许是波拉的失踪让他变得疑神疑鬼的。他乘上电梯到了他住的楼层,包扎过的手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同时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也许先冲个澡,让头脑清醒些,再给她的朋友们打电话更好些。
  进到屋子里,迈克尔脱下风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他想吃两片阿司匹林,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打开门,只见两个男人站在楼道里,高个子是个秃头,戴着眼镜,他的同伴稍矮些,金色的头发。也许他们是推销员,只是他们的眼睛似乎在四处窥探着什么。
  高个子男人拿出皮夹,在迈克尔面前晃了晃他的证件。
  “嗨,迈克尔,”他说,“我是加拿大皇家骑警斯蒂夫·沃兹尼克。”他向同伴点点头,“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楚克·霍纳探员,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想,你们就是跟踪我的那两个家伙吧,”迈克尔说,“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多伦多干什么?我想,加拿大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吧。”
  金发男人被他顶得一愣。
  “不要用这种态度和我们说话,这帮不了你什么,德莱尼,”沃兹尼克说道,“我们知道你的那些激进活动。”
  “激进活动?”
  “你在大学里曾和反战示威者一起参加过游行,你还为国际特赦组织工作过。”沃兹尼克冷笑着说。
  “只是异想天开、想入非非罢了,我们来这里不是追究这些破事烂事的。我们只对你的女朋友感兴趣。我们怀疑她给恐怖分子提供生物武器用的制剂。”霍纳说道。
  “这种指控太可笑了。”
  “是吗?”沃兹尼克道,“那么她为什么要跑?”
  迈克尔很了解波拉,他相信什么生物武器之类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无论她卷入了什么,事情一定不会是他们说的那样。突然他想到了,这两个怪家伙根本不知道波拉在那个棚子里做什么,所以他们急切地想知道真相。
  “听着,”迈克尔说,“我现在很不舒服,我准备洗澡,然后还要睡觉。我只知道波拉失踪了,如果我知道更多的情况,我会告诉你们。现在,请离开这里。”
  “那就忙你的吧。”沃兹尼克说。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来,用圆珠笔在上面涂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迈克尔:“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想起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当然。”迈克尔说,接过这张纸,关上门上好锁。
  突然之间,他觉得有些不安,他环视了一下屋内,一切似乎都像他走的时候那样,接下来他注意到,靠近立体声音响的那个杯子挪动过位置了,他从来不会那样放的,怪不得那两个家伙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原来他们早就搜查过他的屋子了。
  从此刻开始,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个人隐私了,进来搜查的人可能已经留下了什么窃听器、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窥视着,好吧,他就做给他们看好了。
  迈克尔进入洗澡间,打开沐浴器,淋在身上的温水似乎部分地洗去了他的紧张情绪。他从帘子后面伸出手来,伸出中指做了一个粗鲁的动作,好像真的有人在瞧着他似的。
  用毛巾擦干身子,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努力地想理清所发生的这一切。波拉在哪里?他该给谁先打电话呢?疲劳像阵阵热浪向他袭来,他合上了眼睛。
  在一幢奇特的建筑物里,他在黑黢黢的楼梯上向上爬着,楼梯好长,一圈光影照在楼梯顶上,前面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他怀着期待和恐惧的复杂心情一步一步登上去,走到楼梯上面的平台上,走进一间挂着猩红色帷幕的房间,一个孤独的人影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他,但从背影看,他知道这就是波拉。
  “亲爱的,”他说,“你这些天在哪里?我担心死你了。”
  人影转过身来,那不是波拉的脸,而是一只巨大白鼠的头。它吱吱地叫着,尖利的牙齿直插入他的咽喉。
  迈克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冷汗,发着抖,等他慢慢地从噩梦中恢复过来时,只觉得喉咙发干,于是他便到盥洗室里想用水冲冲,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在镜中的影像,那张脸也对着他看,那是一张比他年轻得多的脸,他觉得似乎是在看着自己大学时代的照片。天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胶布从手掌心里撕下来,迈克尔发现伤口已经不见了,甚至连一丝疤痕也没有留下,他还看见自己左前臂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红斑,形状就像一只张开了翅翼的蝴蝶。难道他失去理智了吗?他必须找到波拉,她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套上一件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灰色的长裤,他坐在个人计算机前,在他的电子邮件地址里有波拉一些朋友的电话号码。当他打开邮箱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告诉他有新邮件。是从他不知道的一个邮箱地址发来的,邮件主题是“你好,亲爱的”。
  他打开邮件,上面写着:

杰瑞夫·杜雷老头并没有听见有人进入他的杂货店。他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眉头紧锁,透过那半月形的老花镜清点着幽暗处的罐头存货。这是一天里最后的工作,他希望不要耽搁得太久。入夜了,他也很累了。
突然,一阵风吹打到他的后背。老头回身一望,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目光游离,紧闭着嘴。
老人僵硬而笨拙地从地上站起来,慢吞吞的样子只有在老式默片里才看得到。
女人动了动嘴,并向前挪动了一下。杰瑞夫注意到她的嘴唇很薄。
“如果你想购物,”老杂货店主拖着脚向门口走了几步,“请明天再来吧,已经打烊了。”
他看她更清楚了一些,她穿着挺昂贵的羊绒外衣,只是有些脏了。像是……像是一位落魄的夫人。也许有四十多岁,他不敢断定。
“我不想打扰你,”女人的声音有点儿颤抖,更加深了老人起初的印象,“但我需要一些肉罐头,还有一些蔬菜罐头。”
杰瑞夫不经意地瞥向门外的夜色,只有湿漉漉的人行道和湿漉漉的砖块砌成的街道,广场里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他又转头看看她,不错,那外衣也有些湿,看起来小雨下了一阵子。
“账本已经带回家了,不过我可以看看有没有散落着的。如果你没有带钱,我也可以送给你一些。要些什么呢?足够一次储备?”
“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声音透出警觉,手也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没什么,太太。请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说你看上去就像是离家出走的。”
“是吗?”女人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却瞥向外面,“谢谢你,我会付钱的。”
要一次足够的储备……嗯,老人从货架上取下几个青豆罐头,扔到一个硬纸箱里。那女人听到哗啦哗啦的响声,似乎吓了一跳,不由向他皱了皱眉,他好像没有注意到。
杰瑞夫又细心地添了一打汤罐头、半打咸猪肉……这可真够麻烦的,他想,等她走了以后,他还得把这些东西重新清点一遍。
“你怎么带走它,用汽车么?”老人恍惚想到这个问题,也许他不该用纸盒装罐头。
女人有些想笑,这么静的夜,如果开车前来怎么会没有声响?真不知道这老家伙清点罐头怎么也会如此全神贯注。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女人说:“用不了这么多,我挑出一些装在口袋里就行了。”
杰瑞夫看着她蹲下来,说到:“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继续整理存货了。”女人干活总是有点儿慢。
女人刚拉开自己的提包,忽然听到了远处的声音,她迅速地站起身,向老店主跑过来,弄得他莫名其妙。
“嘿……”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只小口径手枪直指前胸。
“听着,警察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要说,”她的眼睛不再犹豫,显出凶恶的光芒,“不然,我会开枪的。”
老人很快恢复了镇静,“好吧,”他咽了一下口水,“我已经这么老了,不会威胁到你。”
女人拉着老人走向阴暗的后房,“别乱动,记着我的枪口永远对准你。”
警笛由远至近,越来越响。 一分钟后,杰瑞夫面向走进来的人,心“砰砰”地跳。
“晚上好啊,杰瑞夫,”老巡警慢吞吞地说,“营业得有点儿晚了,不是吗?”他目光锐利,身体强健,肌肉发达得恰到好处。雨衣上的雨水闪闪发亮,帽檐上还有水在往下滴。
杰瑞夫哽咽了一下,然后才极大声地说,“晚上好,基德,我得清点存货。”他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他的声音可真不像是个老人,不过应该不会傻到胡说八道。女人想着,攥紧手里的枪。
“雨突然下得很急,我只是从车里走出来,就变成这副样子,”老巡警会意地点点头,“我可真是幸运,来些现成的食物,奶酪或是饼干什么的。”
“去野炊也太晚点了,嗯?”杰瑞夫笑着问。
“我们得去寻找一个失踪的女人,帕克想,等到明天早上,我们一定饿扁了。”
帕克是老巡警的搭档,他应该就在外面的车里。
“出什么事儿了?”老杰瑞夫希望自己的声音叫人感觉很惊讶。他侧身走向一边的冰箱,取出一些奶酪,“要几片?还是厚厚的?”他能感到枪口正对准自己的后背。第一颗子弹会对准巡警,而下一颗肯定留给自己。
“你没有听说吗?”巡警感到难以置信,“人们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还是医院失踪案,一名相关的护士长也不见了。”
“是吗?我略有耳闻。”杰瑞夫像是开玩笑地说,老巡警也会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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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干警察的是不是都这样?”克里斯蒂交叉双臂,满腹地不理解。
“怎么了?”海伦起初并不介意,“你还想他们当初骗了我们?”她笑起来,“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迈克尔吗?”
“不,我不是说那个,”克里斯蒂不懈地说,“刚才又来了一位警官,说是杨克和迈克尔的朋友,向我问了些东西,还说他也是军医院的。”
“同样的玩笑?呵呵,也许他们就是这样,他长得什么样子?”海伦不在意地接下话题,但当克里斯蒂描述之后却皱起了眉头,“我刚才见过他们,怎么不记得里面有这样一个人?我们得通知杨克叫他们小心。”她想起了前几天发生有人冒充警察的事。
…… ※※※※※
“看来还是老样子,厚厚的一刀,”杰瑞夫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来,“哎呀!或许我听到的就是她的车!”
“什么?你敢说你听到的不是单车吗?”巡警大笑起来。
“天呢!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听见一辆车子飞快地开过去,这样的夜晚,我注意到了,是因为它开得太快了。会不会是你们要找的女人。”
“行了,杰夫,别拿我开心了。”巡警扳起了脸,“这时候赶夜路的人又不是没有,你怎么会知道那上面坐着的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呢?再说,我们调查过,她的车子还停在车库里呢。”
“是吗?”老人显得很失望,“也许我弄错了。”
“当然,你又没有看到她。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老巡警又温和地笑了起来,“快切吧,我可不想耽误太久。”
“是啊,我当时在后面的后面的暗房里,”杰瑞夫艰难地使了一个眼色,他不敢把头扭向后面,“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也许是我老糊涂了,只是听见……”
该死的老家伙,他想玩儿什么把戏,黑暗里的女人想,他叫巡警在这儿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是吗?”巡警突然一本正经起来,“你真的听见了?让我想想,这时候的确不寻常。那么,它往什么方向开去了呢?”
“听起来是往南方去了,”杰瑞夫眨眨眼睛,回答道。
“南方吗?”老巡警满脸狐疑,“那是通往州际公路的大道,她打算出城吗?也许她搞到了一辆车,你还听到别的什么吗?”
“嗯……”杰瑞夫摇摇头,“只有车子的声音,再就是夜晚的宁静,噢,还有雨声。”他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字字句句吐出来就像蛙叫一样刺耳。
老巡警垂下眼帘,“也许我和帕克该去南方看看,行了,帮忙装个袋子。”
杰瑞夫匆匆包好食物。
巡警踢起袋子,招呼一声:“记帐上吧,杰瑞夫,晚安。”他漫不经心地走向门口,并“砰”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店外,警车呼啸而去。
年迈的杰瑞夫颤抖起来,他懊丧不已,一下子瘫倒在柜台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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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办法有效,赛斯。沃勒向前走着,不时打量周围的人。
看得出来,这一层也有便衣警察把手。已经入夜了,这些逡巡于走廊的家伙实在不会好好的掩饰自己。
赛斯继续向前走,快到拐角的时候,一个人影闪现在面前,把他吓得退了一步。
“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两天我们常常碰到,不是吗?”杨克堵住道路,“该谈谈了。”
赛斯无语,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我知道你是那个警告我的人,我不想叫你小偷,你那天晚上也并不想拿走我的钱包。”
“你认错人了,警官先生。”赛斯一口标准的美音。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警察?”杨克冷静地回答,“你化了装,我并不认识你,当我很在意你的手。昨晚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似曾相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你的左手叫你露出破绽,为什么总不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你就是那个劫走安森,并从护士那里套取情报的人。”
“我不想解释什么,”赛斯瞥向身后,几个便衣慢慢向他靠过来,“你们果然有准备,我只能说我们的目标并不矛盾。”
“这可以回到警局再慢慢解释,先生,你得跟我们走了。”
“那可不一定,”赛斯慢慢把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面现杀机,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嘿,别动!”一只手从旁边的病房里探出来,握着的枪口指向赛斯的头,接着,整个人也慢慢走出来,是迈克尔。
“夥计,我不知道你会玩儿什么把戏,不过假设你爱惜生命,就不要乱来。”迈克尔用枪顶住赛斯后脑。
“我并没有怀疑你是杀手,”杨克走近了些,“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解释清楚,另外,我很想知道你让我小心身边的人是在指什么。”
赛斯忽然发出一阵大笑,“是时候了!”他说了一句叫众人莫名其妙的话。
一只枪从后面伸过来,对准了杨克。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孩儿站在他身后。
“放下枪。”女孩儿冷冷地命令迈克尔,然后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扫向周围的警察。
“嘿,嘿,女孩儿,别这样,放开我的朋友,”迈克尔犹豫了,“我会遵照你的吩咐。”
“我叫你放下枪!”冰凉的枪口穿过杨克的头发,抵住他的头。
迈克尔无奈地耸耸肩,只得把枪慢慢搁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小姐,我已经照做了。”
赛斯走到邻近的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
他很从容地向下看了一眼,拉开了窗户,然后回身给了杨克一个微笑。
“嘿,见鬼!这他妈是三楼啊!”迈克尔喊道。 赛斯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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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夫,你真聪明,”女人说道,口气好像是他的老朋友,“你猜到了我会出城,所以叫往南方说对吗?这样一来我就得改变计划了。”
“你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老人穿着粗气,再次开始了他的“蛙鸣”。
“这不关你的事,听着,老家伙,你还不想死,对吗?那就别问那么多。”她晃晃手枪。
“可你为什么要逃走呢?难道你不是受害者吗?”
“闭嘴,”她用枪托在他头上砸了一下,力道不很大,但还是让他眼冒金星,“把这些食物装好!另外,把钱也给我。”
老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转身去柜里拿钱。 女人慢慢抬起枪口。
突然,前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把枪放下!”枪管那边,老巡警目光冰冷,“快点。”
女人想想,只得把小口径手枪扔到地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干!不过,回到警局,你有的是机会进行解释!”老巡警仍没有放下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帕克,把她铐起来。”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站在女人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天呢,她真的是那个护士长!”他相当惊讶。
“看来你输给我一顿晚餐。”老巡警走到杰瑞夫面前,“没事儿吧,老夥计。”
“虚惊一场。”杰瑞夫摸摸肿起的耳朵,满意地笑了笑。
“我叫帕克把车子开出一段,这样她就会以为我已经离开了,”老巡警又回头看看女人,“不过我真的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哈勃太太愤恨地望着巡警,“该死,你怎么会知道我躲在后面!”
“因为我和店主是多年的老相识,他有时候开开玩笑,但从不会撒下弥天大谎,”老巡警这次笑出了声来,“我开始并没觉得不对劲,甚至他告诉了我听到汽车的声音。我以为那也是个玩笑,可他却继续撒谎,说他听到了雨声什么的,这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女人很想知道这么说有什么错。
“很简单,”年迈的老杰瑞夫亮起了他的大嗓门,“我根本就没有听到那些,我可以读出唇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因为我是个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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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倒霉,夥计,”迈克尔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她差点儿把你的耳朵掀下来。”
警察们都去追那个男人和他的同伙了,克里斯蒂正在为杨克包扎伤口。
“我想她手下留情了,都是皮外伤,”克里斯蒂继续缠着纱布,“不过头发可得长上一段时间。”她冲迈克尔一笑,“还算幸运,就好像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
目标……杨克思忖着,护士的话确实很有道理。那男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抓他,不然又怎么会部下疑阵呢?可是他为什么还故意要在他们面前现身呢?难道说……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杨克的思路。
“什么?哈勃太太被你们找到了……好的,我马上赶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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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个女孩儿坐在飞驰着的汽车里,手指轻巧地按动手机。
“他们都在跟着我,你的办法确实奏效。”她回头看看紧跟着的警车,一阵窃笑。
“只要能把他们的视线从医院安全上移开一会儿就行了,你那边没问题吧。”
“当然!”女孩儿毫不在意地笑着,“我就喜欢刺激,喂,亲爱的,我要是爱上你了怎么办啊?”最后这句话,她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对方问道。
“不,没什么,好了,我得专心应付这般混蛋了。”女孩儿合上手机,兴奋地舔舔嘴唇,握紧了方向盘……
医院门口,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随意地向两边望望,而后坦然地走了进去。
能牵制一个小时就够了,男子提醒自己,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排练开始了,这使朱莉娅困恼的心情得以舒松。迈克尔在她出国期间重新演出的戏目既不很成功,也不太糟糕,但他不情愿让剧院关门,便把它一直演到‘当今时代。准备就绪。因为他本人每星期要演两个日场,天气又热,所以决定排练不必抓得很紧。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虽然朱莉娅在舞台上搞了那么多年,她从未失去排练时所感受的刺激,而这一口的首次排练依旧使她激动得几乎心要从嘴里跳出来。这是一个新的冒险的开始。她当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女主角,感到兴奋而急切,仿佛是个第一次扮演小角色的毛丫头。然而同时她又乐滋滋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她重又有了发挥这些力量的机会。她在十一点钟走上舞台。演员们三三两两闲散地站在那里。她吻她认识的那些艺人,并和他们握手,迈克尔彬彬有礼地给她介绍另一些她所不认识的。她热情地招呼了艾维丝·克赖顿。她对她说她多么漂亮,并且多么喜欢她的帽子;还告诉她,她在巴黎给她选购了几件漂亮的彩裙。“最近你看到过汤姆吗?”她问。“不,我没看到过。他度假去了。”“噢,是吗?他是个好小伙子,可不是吗?”“挺好的。”这两个女人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微笑。朱莉娅在艾维丝念台词的时候注视着她,并注意听她的声调。她冷笑了一下。她料想得一点不错。艾维丝是那种刚排练了一次就自以为把握十足的女演员。她还不知道自己将遭遇到什么哩。朱莉娅已经不再把汤姆放在心上,不过她有笔帐要跟艾维丝清算,她是不会忘记的。这个贱货!这个剧本是《谭格瑞的续弦夫人》①的现代翻版,但是由于这一代人的习俗的改变,它被改为从喜剧角度来处理。其中有几个老角色仍被引进在新剧本里,奥布里·谭格瑞,现在是个很老的老人,出现在第二幕中。波拉②死后,他第三次结了婚。科特莱昂太太③原是决心为了他跟第二个妻子在一起时所受到的不幸遭遇而要好好补偿他,可是现在的剧本里她已成为一个乖戾、傲慢的老太太。他的女儿埃琳和休·阿戴尔④同意不把旧嫌,因为波拉可悲的去世似乎抹掉了关于他所犯的婚外恋关系的回忆;所以两人结婚了。他现在是个退伍的准将,打打高尔夫球,一味哀叹大英帝国的衰落——“天哪,老兄,要是我做得,到,我要把那些该死的社会主义者一个个排在墙脚下全都枪毙掉”;而埃琳呢,这时候已经是个中年女子,经过了拘谨的青春岁月,变成了一个热情奔放、心直口快的现代女性了。①《谭格瑞的续弦夫人》(TheSecondMrs.Tanqueray)为英国剧作家平内罗(SirArthurWingPinero,1855—1934)的代表作,是一部严肃的“问题剧”。②波拉为谭格瑞的第二个妻子。③科特莱昂太太即谭格瑞娶的第三个妻子。④休·阿戴尔曾与波拉有暧昧关系。迈克尔扮演的角色名叫罗伯特·汉弗莱斯,同平内罗剧本中的奥布里一样,是个有个独生女的鳏夫;他曾在中国任过多年领事,积了些钱退休后,定居在他的一个表亲遗留给他的一所房子里,离谭格瑞家依旧住着的地方不远。他的女儿奥娜(艾维丝·克赖顿就是聘用来扮演这个角色的)正在学医,准备今后到印度去开业。他这么多年在国外后,只身住在伦敦,没有朋友往来,竟勾搭上一个有名的妓女,名叫马顿太太。马顿太太和波拉是同一流的人物,但是她没有波拉那样专一;每逢夏季及冬季,她在戛纳“做生意”,中间的时间住在阿尔伯马尔街上一套公寓房间里,接待一批英国皇家部队的军官。她打得一手好桥牌,高尔夫球打得更好。这个角色很适合朱莉娅扮演。剧作者紧跟着那老剧本的线索。奥娜向她父亲申言她要放弃学医,希望住在他身边,直到她结婚,因为她刚跟埃琳的儿子,一个近卫国士兵订婚。罗伯特·汉弗莱斯有点尴尬,向她透露了他要娶马顿太太为妻的意图。奥娜听到这个消息,镇定自若。“你当然知道她是个婊子啰,可不是吗?”她漠然地说。他被弄得很窘,说起她不幸的身世,他要使她过去所忍受的一切有所弥补。“噢,别说这种废话啦,”她回答说。“你倘能做到,倒是件大好事。”埃琳的儿子曾经是马顿太太数不清的情夫中的一个,正如埃琳的丈夫曾经是波拉·谭格瑞的情夫之一那样。当罗伯特·汉弗莱斯把他的新妻带到他乡间的家中,这事也暴露了真相,他们决定必须把这事告诉奥娜。使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奥娜一点也不动声色。她早就知道了。“我发现这事的真相时,觉得非常开心,”她对她继母说。“你知道,亲爱的,你可以告诉我他床上功夫行不行。”这是由艾维丝·克赖顿演的最精彩的一场,这场戏有整整十分钟,迈克尔一开始就意识到它的效果和重要性。戈维丝的冷漠平淡的美丽容颜恰好是他认为在这个场合中最有表现力的。然而排练了五、六次之后,他开始觉得她的可取之处尽在于此了。他找朱莉娅仔细讨论。“你觉得艾维丝演得怎么样?”“现在还说不准。”“我对她不大满意。你说过她能演戏。我还看不出什么苗头。”“这是个雷打不动的角色。她演它不可能出岔子。”“你跟我同样懂得,并不存在什么雷打不动的角色。无论怎样好的角色,都需要尽量去演好。我说不大准,也许还是把她辞了,另外找人的好。”“这可不那么容易。我想你该给她个机会。”“她多笨拙啊,她做的手势毫无意义。”朱莉娅思索了一下。她有理由希望把艾维丝留在剧组里。她对她很了解,肯定她如果被辞掉了,便准会去告诉汤姆,说这是因为朱莉娅妒忌她。他爱她,自会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他甚至会想,朱莉娅是为了报复他抛弃了她才这样侮辱艾维丝的。不,不,她必须留下来。她必须演那个角色,然后让她出丑;而且必须让汤姆亲眼看到她是个如何拙劣的女演员。他们俩都认为这部戏将使她一举成名。两个蠢货。这部戏会使她完蛋的。“你知道你有多聪明,迈克尔,只要你愿意稍微费点力气,我相信你是能教会她的。”“可问题就在这里,她似乎没法接受指导。我认真教她该怎样念某一行台词,而她却总是照她自己的方式念。你没法相信,可有时候我不由地想,她准是有个错觉,以为她比我更懂行。”“你使她太紧张了。你教她做什么的时候,弄得她慌张得不知所措了。”“天哪,没有人能比我更容易相处的啊。我连说都从来没说过她一句。”朱莉娅对他亲切地微微一笑。“你难道还想装做真不知道她的问题在哪里吗?”“不知道,什么问题?”他茫然地望着她。“别装蒜了,亲爱的。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她正疯狂地爱着你吗?”“爱着我?可我总想她跟汤姆已经实际上订婚了。你胡说八道。你老是这样想入非非。”“但这是非常明显的。毕竟她并不是第一个对你的勾魂的俊美着了魔的人啊,而且我看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天晓得,我可不想拆可怜的汤姆的台。”“这怪不得你,对吗?”“那么,关于这事,你要我怎么办呢?”“嗯,我想你应该对她好好的。她很年轻,你知道,这可怜的小东西。她所需要的是有人助她一臂之力。如果你单独帮她几次,和她一起从头到底琢磨那个角色的台词,我相信你会创造出奇迹来的。你干吗不改天带她出去吃饭,跟她谈一谈呢?”她看见迈克尔在考虑她这建议时眼睛里闪闪发亮,看见他嘴唇上露出了笑影。“当然最要紧是我们要尽量把戏演好,”他说。“我知道这事情会使你厌烦,不过说实话,为了演好这部戏,我想这是值得的。”“你知道我从来不愿做惹你烦恼的事,朱莉娅。我的意思是,我宁愿把那个姑娘辞掉,另外找一个来替代她。”“我看那将是个大错。我深信,只要你对她花费一定的力气,她准能演得非常出色的。”他在房里来回踱了一两口。他似乎在从每个方面仔细考虑这个问题。“是啊,我想我的职责就是使我剧组里的每一个演员都能有最出色的表演。每一个关节,你都必须寻找最好的处理方法。”他极出下巴,缩进肚子。他把背脊挺得笔直。朱莉娅明自艾维丝·克赖顿将保住这个角色了,于是第二天排练时他把她叫到旁边,跟她作了一次长谈。她从他的态度一目了然地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她打眼梢上注视着他们,不多一会儿就看见艾维丝在点头微笑。他约她跟他一起吃午饭。朱莉娅怀着得意的心情继续琢磨自己的角色。

  迈克尔:
  对不起,我必须走,无法与你道别。希望不会让你太担心。虽然突然不辞而别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我必须这么做。
  爱你的,波拉

  迈克尔盯着这封信看了又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他突然发现有个单词拼错了,他很惊讶,波拉一向很认真的,怎么会呢。等等!如果说这并不是一个拼写错误呢?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拼写错误”的单词,一长串网址出来了,他选择了第一个。打开一看,是一小段诗,里面就有这个所谓拼写错误的词。
  原来这是《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里面的一段荒唐诗中的第一节,这首诗的题目叫做“雅伯伍克”。他笑了起来,感谢上帝,他终于明白了,他可以肯定,波拉是想要他与她在一个叫做“雅伯伍克”的地方会合。他要想办法去找她,当然不能让那些追寻她的人盯上。
  迈克尔从壁橱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手提箱,放上刮胡子刀和两套换洗衣服,他乘上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库,将手提箱放进他的丰田汽车里,一直驶到街上。在多恩米尔街上向北拐的时候,他往后视镜里看看,没见有人。这并不奇怪,那两个家伙也许早已经在他的丰田车里的某个地方偷偷地藏了一个什么跟踪装置,他们可以遥控监视他的行动。
  他将车停在菲尔威商场的停车场里,提着手提箱走进附近的多恩米尔地铁站。当他通过十字转门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走在他后面,两人手拉着手。他们是一对恋人还是便衣警察呢?迈克尔在第一个地铁站下了车,松了口气。他乘上了西行的地铁到了杨格街,然后向南又到了布鲁尔地铁站,他肯定在那里会有一大群等车的人。
  在布鲁尔地铁站,他一下子混入了在站台上等车的人群中,又到了站台的另一面,登上了一辆北行的列车,乘到了芬奇街站,他知道那里有一个租车点。
  20分钟后,迈克尔驾驶着一辆青铜色的骑士牌汽车,他想,这车上应该不会有窃听器了吧。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坚持所有客户都必须用信用卡付账,要是这样的话,警方就会轻而易举地查到他开的车子,也许他能赶在警察前面几个小时,但愿他的时间能足够用。
  他向南驶向400号公路,安大略南部平缓的圆形山渐渐变得崎岖起来。现在他开始有点明白了,他身体上发生的变化一定跟邓斯顿太太家的那块碎玻璃有关,那块玻璃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难道说波拉真的与制造有毒的化学制剂有关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他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
  两小时后,迈克尔来到了万岛之乡,他驶离了高速公路,转入了一条两车道的公路。驶了约10公里后,他的目的地就在前面了,就是那个叫雅伯沃克的小旅馆。一片砖瓦结构的房子围绕着中间的办公楼和餐厅。两年前,就在他们认识后不久,他和波拉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星期,波拉很喜欢这里。她在邮件中暗藏的谜语指的就是这里。
  旅游季节已经快过了,迈克尔驶进大门时,见院子里只停了三四辆车。他停好车,走近前厅。服务台后面一个胖乎乎的姑娘正在看杂志,她抬起头来看着迈克尔微笑着,但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倦。
  “要订房间吗?”她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两天前从多伦多来,”迈克尔说,“她的名字叫波拉·邓斯通。她住在哪个屋子里?”
  女孩在旅客登记的终端上敲了几个键:“对不起,先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你能肯定?”迈克尔说,“她高挑个儿,长得很漂亮,红褐色头发。”
  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是迈克尔注意到了当他描述波拉模样的时候,她的眼光似乎有所悟地闪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
  迈克尔摸出皮夹,拿出一张20美元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劳驾你帮个忙,”他说。
  女孩摇摇头,但她的眼睛却盯着那张钞票。迈克尔在第一张钞票上又放上了一张20美元的钞票。女孩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抓起钞票夹到她的杂志里。
  “16号,”她说,“在后面。”
  迈克尔驾驶着他租来的车绕着大楼向后转去,只见波拉的沃尔沃豪华汽车正停在16号前面。他将车与波拉的车并排停在一起,走上前去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开门的人看上去像是波拉的小妹妹,她的神情看起来显然是被吓坏了。
  “波拉,是你吗?”
  “迈克尔?哦,我的天!难道你也……”
  迈克尔进到里面,关上身后的门,将波拉拉到身边亲吻。
  “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问。
  “是病毒,”她说,“你是怎么感染到的?”
  他告诉她是被试管的玻璃割破的。
  “我们会死吗?”他问。
  波拉笑了,一种勉强而紧张的笑。
  “比那更糟,”她说,“我想我们也许会永生不朽。”
  “你能解释一下吗?”
  “迈克尔,对于病毒你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病毒会让人生病。”
  波拉点点头:“是的,因为它们为了自己的需要,将我们的细胞核重新排列了。病毒就像一些笨手笨脚的房客,它们在搬动房东家具的时候往往会将东西弄坏。”
  “是不是就像这样?”迈克尔拉,起袖子,让波拉看他手臂上的红色蝴蝶标记。
  “我也有,”波拉说,“这是一种目前我还无法了解的副作用。总之,是这样的,我所在的拉姆达实验室的研究小组正在试验一种冠状病毒,就是引起SARS的那种病毒。我们研究了一种能够引发突变的药物,希望能够迫使这种冠状病毒转变为一种比较温和的病毒,以便人的机体能够更容易对付它们。”
  “那么后来出了什么问题?”迈克尔问道。
  “一些病毒向着相反的方向发生了变异,它们变得更为致命,使得实验室里的动物在顷刻之间毙命。”
  “是不是有人想利用它们制造细菌武器?”
  “不。所有致命的培养物应该都已经毁掉了,只不过我们中间有一个生物学家与中东地区有联系,他被捕了,因为他试图将一种最可怕的菌株卖给恐怖组织。”
  “这一切与你那个棚屋里的大火有关吗?”
  “是我放的火,迈克尔。当我发现警方已经在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我有些慌了,虽然我没有参与恐怖活动,但是我正在做的一些事情是非法的。我在实验室里试验的那些病毒发生了某些惊人的变化。它们不但没有对任何试验动物造成伤害,反而令它们更健康了。我用这种病毒感染了几只本来已经患了癌症的实验鼠,24个小时内,肿瘤消失了。我甚至用超过剂量的麻醉药物杀死了一些动物,可是这些病毒竟然令它们起死回生了。”
  “这怎么可能呢?”迈克尔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这种新的病毒具有了一种新的特征,它们能够将被感染而受到破坏的细胞进行重组,让它们变得与周围的健康细胞一样。”
  “那么它们是如何知道按哪些细胞的样子进行复制的呢?”
  “这一点我还没有研究出来,”波拉说,“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我手里掌握着的东西,能让拉姆达实验室获得极大的利益。所以我将这一试验结果瞒着我的研究小组的同事们。我将这种病毒的一些培养物偷偷地带了出来,这样我就可以在我的那个小棚子里进行试验。
  “当那些警察出现在实验室里时,我害怕我也会因为某些事情受到指控。于是我回家后,便给所有的实验动物注射了致命的药物,而在病毒让它们活过来之前,我将棚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喷上了剪草机用的汽油,将棚屋付之一炬。“当我在给动物注射的时候,一只老鼠咬破了我的乳胶手套。当时我并没有太过注意,因为我全部心思都集中于要毁掉这里的一切证据。几个小时后,病毒开始让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就这样,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你是说我们都不会死?”迈克尔问道。
  “是的,如果你被炸成碎片,我不敢保证病毒会将你再完整地拼凑起来,但如果是心脏病发作、癌症,甚至是被刀子等凶器扎了,那么你一定会完好如初的。”
  “这玩意儿太妙了。”是斯蒂夫·沃兹尼克在说话。他站在门口,那个楚克·霍纳咧开嘴奸笑着,站在他后面。
  “我从服务台那个胖姑娘那里得到了一把备用钥匙,”沃兹尼克解释道,“外面那辆骑士牌汽车是你开来的吧,德莱尼。你够聪明,租了一辆车,以防我们在你的丰田汽车里装窃听器。可笑的是,你说你对此事一无所知,而我们竟然相信了你,所以我们并没有跟踪你到这里来。”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呢?”迈克尔说。
  “很简单,”霍纳说,“我们又去找了邓斯通太太。她提到几年前你俩曾在这个地方住过一段时间,斯蒂夫和我就决定到这里来看看。”
  “如果你们听到了我们几分钟前的谈话,”迈克尔说,“那么你们一定知道波拉并没有卷入任何与生物武器有关的活动。”
  沃兹尼克耸耸肩:“谁还管那事?切克和我决定,让其他人来调查那些事吧。我们猜想你的女朋友卷入的是比武器更为重要的事情,她刚才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你们可知道,一些有钱人愿意为长生不老出多少钱吗?”
  “原来如此,你们打算把我们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波拉说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沃兹尼克奸笑着说,“让我们这样说好了,你们两个是我们两个提前退休计划的一部分。好吧,让我们出去到车上去吧。”
  “我们不会跟你们去任何地方,你这个混账。”迈克尔说。
  沃兹尼克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一把灰色的9毫米口径的手枪来。他用手枪指着迈克尔,用拇指打开了保险。
  “别逼我,德莱尼,我不会因为向你射出一串子弹而睡不着觉的。”
  “你不怕那么做会破坏我的商业价值?”迈克尔问道。
  “有价值的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是她培养出了这种病毒。再说,我可以干脆打掉你们俩的膝盖骨,然后将你们拖上汽车,你们是愿意自己走出这里,还是要我们把你们弄上车?”
  “好吧,”迈克尔说,“你赢了。”
  “这样就好,你们两个,转过身去,楚克会将你们两个的手铐在后面,这样你就不会想什么逃跑的主意了。”
  霍纳“啪”的一下猛地将手铐铐住了迈克尔的手腕,迈克尔感觉铁铐碰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接下来波拉也以同样的方式被铐上。两个警察将他们的俘虏押到外面停车的地方。
  沃兹尼克打开布拉泽牌汽车左边后车门,将波拉推了进去,让她坐在驾驶员座位的后面。霍纳则带着迈克尔绕到车另一边,将他推进去坐在波拉旁边。霍纳坐在前面的乘客位上,沃兹尼克坐上了驾驶座,按下所有四个车门的按钮,将车门锁牢,这样迈克尔和波拉就没有办法从车里脱逃了。
  沃兹尼克启动了发动机,调好档。几分钟后,他们离开了雅布沃克小旅馆,沿着高速公路飞速驶去。沃兹尼克开着车,霍纳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们的俘虏,他嘴里嚼着口香糖,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相当严肃。
  “我真为你们两个难过,”他说,
  “真的。”
  “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波拉问道。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想不到吧。你毁掉了所有的实验动物和病毒培养物,所以我们只好把你给弄来。”
  “我不能肯定还能不能培养出这样的病毒来,它是随机变异产生的。”
  “没必要重新制造它们,亲爱的。你们两个的血液里就有。”
  “那么说,我们成了你们的‘实验鼠’了,是这样吗?”迈克尔问道。
  “正确,”霍纳说,“有许多有钱人,他们又老又病,只要能有机会永远活下去,我们要多少钱他们都会照付不误。我们可以很容易地从你们的血液里提取出那种病毒来,然后给任何出得起价钱的人注射。当然,那些人不会那么蠢,他们会在你们身上做许多试验,以确定这不是一场骗局。他们也许会多次将你们杀死,看看病毒会不会让你们再活过来,你们也许会永远地活下去,但是只要任何人出得起钱,你们就是他们的奶牛。”
  迈克尔明白霍纳说的没错,绝望使得他的嘴里泛起苦苦的胆汁。即使他和波拉能够从这两个秃鹫一样贪婪的人手中逃脱,但是由于病毒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明显的记号,他们今后将终无宁日。无论他们逃到哪里,他们都会被一些或者出于贪婪,或者出于对死亡恐惧的人追逐。他绝望地往后一靠,他和波拉这次大概真的完了。
  迈克尔盯着沃兹尼克的后脑勺,灵机一动,这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他将铐着手铐的手撑住座位后面,等待着机会。一辆黑色的大卡车飞速从对面开来,迈克尔突然将身体前倾,往前扑去,将牙齿深深地嵌入沃兹尼克的右耳垂。
  沃兹尼克痛得鬼叫起来,急于避开迈克尔的突然袭击,他的头一歪,方向盘猛地往左偏去。
  “天哪!”霍纳尖声叫喊起来,“小心。”
  布拉泽牌车冲向反方向行驶的车道上,正好迎上扑面而来的大卡车,再有几秒钟的时间,就要与大卡车撞上,沃兹尼克猛地将方向盘向右打,大卡车拼命地按着喇叭,呼啸着从旁边飞驶而过。
  沃兹尼克将车开到高速公路的停车带上停了下来,他从上衣里掏出手枪,转过脸来看着迈克尔,脸愤怒地扭曲起来:“好吧,德莱尼。我就在这里结束你。”
  “你不会得逞的,沃兹尼克,”迈克尔叫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中的一个了。”
  “你说什么?”
  “我的唾液里含有病毒,而你的耳朵在出血。这意味着你的血液已经被感染了。一两个小时内,这些小小的微生物将要开始改变你。你不是想把我们卖个大价钱吗?好吧,”现在霍纳也会把你给卖了的。”
  “别听他胡说八道,”霍纳说,“开枪,杀了他。”
  “你们都给我闭嘴,”沃兹尼克说,“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这位骑警全身开始冒汗,刚发生的一切让他害怕得发抖。
  “冷静,斯蒂夫,”霍纳提醒道,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你说得倒容易,霍纳。你的血液里没有病毒。也许德莱尼说得对,也许你会卖了我,如果我不想个办法的话。”
  “不用担心,”迈克尔在边上火上加油,“我知道他会为你出个好价钱的。”
  霍纳咒骂着,从上衣里摸他自己的枪。
  “如果你不肯打死这个家伙,我来。”他说。
  霍纳还没有来得及掏出他的枪,沃兹尼克就先开了枪。子弹射中了霍纳的脸,他的头软软地靠在了布拉泽车的前窗上,将玻璃弄得一片血污。这位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身体瘫软在座位上,就像一个被搞坏了的布娃娃。
  “我才不会相信这个狗杂种。”沃兹尼克说。
  “打开我的手铐,”迈克尔说。
  “想得美。”
  “我是说真的,沃兹尼克。我们现在是在大白天的高速公路上,你的车里有—具死尸。如果被巡路的警察看见怎么办?我可以帮你将霍纳的尸体拖到路边灌木丛中,几天时间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一个人也能办得到。”沃兹尼克说。
  “两个人做起来会省劲点。”
  “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助人为乐起来了,德莱尼?”
  “我告诉你。我们三个现在都有了病毒的记号。我们会被同样的一批人追逐,就是你准备将我们卖给他们的那些人。我们必须同舟共济。”
  沃兹尼克在霍纳的口袋里掏摸着,拿出手铐钥匙,绕到汽车后面,打开车门,迈克尔将后背转向他,伸出被铐住的双手。
  “别给我耍什么鬼花样,德莱尼,”沃兹尼克警告道,“记住我手里有枪,而且我已经撂倒了一个。”
  他打开手铐,迈克尔揉揉酸疼的手腕。
  “放心,”迈克尔说,“除了这辆过来的红色朋雪克,没有其他车。它过去了。你抬霍纳的脚,我拽住他的手,我们把他拖下去。”
  两个男人将死去的FBI特工抬到车外,弄到路边的一个斜坡处。沃兹尼克点头示意,他们一起将霍纳的尸体撂进了高高的草丛里。
  “好了,”迈克尔说,“让我们离开这里。”
  沃兹尼克掏出手枪对准迈克尔。“对不起,德莱尼,我独自一人逃起来更快。”
  迈克尔闭上眼睛,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等待着子弹袭来。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动静,沃兹尼克怎么了?睁开双眼,只见这位骑警全身发颤,拿枪的手抖动着。
  “怎么连枪也拿不稳了,沃兹尼克?”迈克尔嘲笑他,“是病毒发作了吧。”
  迈克尔向他走去,沃兹尼克开了枪,但是他头昏眼花,枪打偏了。迈克尔觉得左臂上一阵灼人的疼痛,但是他还是努力用双手抓住了沃兹尼克的两个手腕,夺下他的枪。他用枪管在沃兹尼克头上重重地击了一下,击飞了他的眼镜。沃兹尼克膝盖一软,倒了下去,迈克尔又给他补了一下。
  沃兹尼克脸朝下倒在了草丛里,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迈克尔喘着气,心砰砰地跳着,他觉得整个人—下子垮了下来,但是现在不能松劲,他在沃兹尼克的口袋里摸出了手铐钥匙和汽车的钥匙,他拿着它们飞快跑回车边。波拉看见他过来,一阵狂喜。
  “感谢上帝,你安然无恙!”她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了枪响,迈克尔,你的衬衫上有血!”
  卷上衬衫袖子,迈克尔看见刚才被枪打中的地方有一道绉皮,血已经不流了,伤口变成了粉红色,并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开始愈合,按病毒的这种修复速度来看,一个小时内他的伤口将不留一丝痕迹。
  “过后我再给你解释,”迈克尔一边说一边打开波拉手腕上的手铐,“沃兹尼克现在已经失去知觉了,如果他明智的话,醒来后他会逃跑的,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你是怎么给我发的电子邮件?”
  “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她住在范库弗,我请她帮我从网吧发出,这样就不容易被人跟踪了。”
  “很好。你觉得她能让我们暂时住几天吗?”
  “我不知道,迈克尔。也许会吧,怎么了?”
  “我们一回到多伦多,就得丢弃这辆车,”他说,“警方会寻找这辆车的。你身边带有银行卡吗?”
  “有啊。”
  “你的银行卡和我的加在一起,我们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现金足以让我们买两张去范库弗的单程车票,包括坐出租车到皮尔森机场的几块钱。我们不能回家取衣物什么的。我们住的地方一定已被监视。我不知道成为一个逃犯会怎么样,但是我们现在就得学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逃犯。”
  “迈克尔,我们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事?”
  “我不知道。”

  当他们往南向多伦多驶去时,迈克尔思绪联翩,他想到,长生不老是人类自文明之初就开始怀有的梦想,现在在他和波拉身上已经实现了这个梦想,但是他们的命运却像那些实验鼠一样可悲。
  迈克尔冷峻地对自己说,许愿的时候,可千万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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