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月球表面

  她说,她到过了嘎斯库勒湖,参观了那里的炼油厂和输油管站,到达花土沟已经是傍晚了。天特别的蓝,西边山上一片黑云,裂开一缝,一束束光注下如瀑布。花土沟又是一个小型城市,规模比冷湖要大,搭车的那个姑娘下了车,而她就开车往花土沟里去看世界上最高海拔的油井(是三千七百八十米)。这土沟是五种颜色,而沟是层层叠叠的土壑,如一朵大的牡丹。壑与壑之间的甬道七拐八拐往沟上去,车又如蜂一般在土的花瓣里穿行。到处是磕头机。有一辆大卡车拉着大罐,不能上,似乎倒退着要下滑,工人们就卸下一些罐,大声地吆喝。到了山顶,看万山纵横,一派苍茫。此沟是一九六八年开发的,往山上架线,修路,把井架一件一件往上运、背、拉、拖,山上缺氧,人干一会儿就头疼气闷。让羊驮砖,在羊身上缚六七块砖,一群羊就往山上赶,黑豆一样的羊粪撒得到处都是。最高处风是那么大,头发全立起来,不是一根一丝立,是黏糊糊一片地竖立。在那个破烂的帆布篷里,我遇见了两个工人,而在同他们说话的时候,帐篷外站着五六个工人一直往这边看。招手让他们进来,他们却走了。那个长着红二团的女子并不是工人,却是工人家属。她是在山上做饭的,山上的工人二十天一轮换下山。提起现在的条件真是好多了。女子说她是甘肃平凉人,结婚后第一年来油田看望丈夫,帐篷是几个人的大帐篷,没有个地方可以呆在一起,结果就在大帐篷外为他们重新搭了小帐篷。但是,一整夜听见外边有人偷听,丈夫竟无论如何做不了爱———爱是要在好环境里做的———越急越不行。天一亮,丈夫就又上山去了,爬在几十米高的井架上操作,贴身穿了棉衣,外边套了皮衣,还是冷得不行。她是将灌着热水的塑料管缚在他身上后再穿上皮衣的。下午收工回来,丈夫是油喷了一身,下山中人冻成硬冰棍,下车是人搬下来的,当天夜里就病了。新婚妻子千里迢迢来探亲,为的就是亲亲热热几回,回去了好给人家生个娃娃,但那一回什么也没有干成。她说,她在下山时半路上碰着一个工人,工人长得酷极了,却一身油污,你只看见他一对眼睛放光。她停下车要为他拍照,他先是一愣,立即将油手套一扔,紧紧握了我的手。她说,你别生气,在那一刻里,如果那人要拥抱我,强暴我,我也是一概不反对的。她说,那天晚上,她累极了,可睡下一个小时后就醒了,心口憋得慌,知道这是高原反应。隔壁房间里一阵阵响动,开门出来看人,原是新来了一个小伙也反应了,人几乎昏迷过去,口里鼻里往外吐沫,是绿沫。我庆幸我只是仅仅睡不着。听说身体越好越是反应强烈,你如果来了,恐怕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吧。我走出招待所到街上去转,天呀,现在我才知道这么个不足两万人的油城里,夜里灯火通明,通明的是一家一家歌舞厅、桑拿室、按摩房和洗头屋。我去了一家歌舞厅门口,门口有一个摆小摊的妇女在卖纸烟,她竟然把我当成了小姐,问我生意好不好?我说我不是,我这么清纯能是小姐?那妇女说,越不像小姐越是小姐哩!妇女还说,这里大约有五千小姐,看见斜对面那个邮局吗(那是个小得不起眼的邮局)?前天一个小姐给她的家乡姐妹拍电报,电文是:人傻,钱多,速来。我问她这么瞧不起小姐,怎么还在歌舞厅门口摆摊?妇女说,她是敦煌市的下岗工人,丈夫就在油田上,油田四个月一轮换,男人辛辛苦苦干四个月,回去却落个精光,她反正闲得没事,来了一是可以看守自己的男人,肥水不能流入外人田么,二来摆个烟摊,我也能养活自己了。她说,就在她与那妇女说话的时候,歌舞厅门口一个姑娘送一个男人出来,娇声道:张哥你好走哇!男的在那姑娘的屁股上拧了一把,姑娘用拳乱捶:张哥你坏!你坏!她看时,那姑娘竟是她用车捎的那位姑娘!她赶忙低了头不让姑娘看见了她而难堪,其实人家或许并不难堪,这就像在城河沿上散步时猛地经过了一对谈恋爱的男女,不好意思的并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自己。她说,我那一时里想了,花土沟到敦煌八百公里,是没有班车的,这些小姐是怎么来的呢,都是搭乘了像我这样人———或许在这条路上开车的只有我一个是女性———的车吗?!
  我说,从吐鲁番出来,汽车穿过了一片雅丹地貌,又是戈壁,又是盐碱地,在远远的地方,有推土机在那里翻动地面,白花花的土块像堆放着水泥预制板。我下了车去拉屎。我的肚子已经坏了,早上起来一阵屁响,觉得热乎乎的东西出来,忙上厕所,一蹲下就泄清水,而早晨出发到现在,屁股上似乎生了湿疹,奇痒难耐,又总觉得要拉,每每下车,除了噼噼啪啪一阵屁带出些清水来,又什么也拉不出来。没想,庆仁、小路、宗林也都拉了肚子,就一直骂昨天晚上的手抓饭不干净。因为我们都是男性,而那些远处劳作的人也是男性,就肆无忌惮地撅了屁股蹲在那里。但这里依然没有苍蝇。跟随我们的那只西安城的苍蝇它懒得下车。劳作的人见了我们就跑过来,———他们是见人太稀罕了———我们立即就熟如了朋友。那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人告诉我们,他们是碱厂的。这里的碱厂是全国最大的,才建厂的时候,生意非常的好,产品大都销售到东北的一些军工厂,福利当然也就好了,可以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可后来,俄罗斯那边也发现了碱矿,离东北近,价格又便宜,那些厂家就全进了俄罗斯的货,他们的生意就难做了,每月只二百六十元的工资(原本是二百五十元,嫌不好听,厂长狠了狠心,多发了十元钱。)。二百六十元仅仅够吃饭,可不继续干下去,他们又能干什么呢?那汉子给我们摊摊手,笑了一下。这时候就有了音乐声,声音是从那里的一台收放机里传出来的,所有的人都趴在了地上。汉子说:我得去祈祷了。匆匆跑了去。宗教使这些人的精神有了依托,他们趴在地上感谢着主呀,赐给了他们的工作和工资。我说,这天的晚上,我们是住在了一个小镇上,小镇的那棵大桑葚树下男男女女的维吾尔人在唱歌跳舞,我以前只以为维族歌都是欢乐的,没想他们唱的是那样的哀怨苍凉,我们听不懂歌词,但我们被歌声感动,眼睛里竟流出了泪水。也就在这一夜,我是发了火的———我是轻易不发火的,但要火了,却火得可怕———差点抓了茶杯砸向了宗林。因为跳舞的人群中有一位极美丽的姑娘,她的头发金黄(是不是染的我不知道)而两条腿长又笔直,跳起来简直是一头小鹿,宗林和小路就嘁嘁咻咻说着什么。当舞蹈暂歇的时候,宗林说:你不是爱长腿女人吗,我给你和她照个相吧。我瞪了他一眼,他却还说:我给你叫她过来。姑娘就在邻桌,我知道她已经觉察到我们这边嘁嘁咻咻是为了什么,但姑娘始终不肯正眼瞧我们,我们已经被她轻看了,若她能听懂汉语,一定是极讨厌了我们。我就发出了恨声,茶杯要砸过去时停住了,一个人生气地离开了那里,先回住处去了。我的房东,一个长得如弥勒佛一样的汉人,却给我讲了许多故事。我说,我讲给你吧,虽然有点黄色。房东说,你知道不知道,疯牛病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原以为问题出在公牛身上,不,是母牛的事。你想想,母牛一日挤三次奶,却一年只给配种一次,那母牛不急疯才怪哩!

8月20日,“强国一代·为梦想加油——奋斗在中国的西北角”大学生记者走进中国石油新闻实践活动结营。在活动分享会上,大学生记者通过讲述和视频展示等多种形式对本次寻访进行总结,唱响《强国一代有我在》,感知柴达木石油精神,展示新时代石油人在青海高原建功立业有作为。

住在“月球表面”的人

过去1周,来自全国19所高校的20名大学生,从甘肃省敦煌市出发,经过青海省海西州冷湖、花土沟、格尔木,最后到达西宁市,行程超过2000公里。大学生记者探访了青海油田的勘探、开采、炼化等一线企业,用笔记录,用镜头还原,通过微信、微博、抖音等多种形式,分享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图片 1

来自南开大学的杨少川感慨:“走了这一路,探访了一滴油的‘前世今生’,让我们经历了很多,更被柴达木石油精神所感动。”

8月15日,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落日余晖下的昆仑雪山与尕斯库勒油田。杨少川/摄

来自清华大学的袁文幻被英雄岭勘探现场的“红花”感动。尽管这里距离花土沟镇只有100多公里,由于路况不好,需要3个半小时的车程。她说:“一路上没有看到一株草,自然环境非常恶劣。我在勘探队营房的帐篷门口,看到一名女职工正在绣花,是明媚艳丽的牡丹,这是她为自己的帐篷绣的门帘,这可能是方圆几十公里的无人区唯一的‘红花’。”

柴军虎 蔡家奇

来到青海油田之前,大多数同学都没有接触过石油行业,对石油精神也没有具体的理解。在分享会现场,郑州大学的阮雷影采访石油工人后发现,他们身上有一种“油味”——缺氧但不缺精神,这是他们共同的精神特质。

秦俊智 高塬

来自苏州大学的王佳珍在采访后也发现,不少油田的青年职工,经济条件并不差,他们还是选择留在极为艰苦的柴达木盆地工作,他们在这里找到了获得感,身上闪烁着一种新的石油精神——可持续的创业精神。

王一玫 计日莘 马晓晴

青海油田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油气田,勘探工作始于1954年,是新中国最早开发的四大油田之一,主要开发区域在素有“聚宝盆”之称的柴达木盆地。油田职工在“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氧气吸不饱”的环境里工作。目前,青海油田年原油生产能力239万吨、年天然气生产能力65亿立方米、年原油加工能力150万吨。

编者按
8月13日~20日,在“强国一代·为梦想加油——奋斗在中国的西北角”2018年大学生记者暑期新闻实践活动中,19名大学生历时7天,行程2000多公里,探访位于柴达木盆地的中国石油青海油田,一边走访一边记录,一边交流一边思考……

“走进石油门,拥有了奉献的心,苦在离家走四方,乐在油田井成林。”中国石油思想政治工作部出席活动会的负责同志与大学生共同分享石油人的朴素情怀,“你们用脚步丈量青海油田千里油区,用笔端书写着青海油田精神高地,青海油田还有很多感人场面和故事,未来还可以继续挖掘。”


大学生记者走进中国石油新闻实践活动由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青年报社于2014年联合发起。截至2018年,已有海内外200余名大学生记者参与活动。

这里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油田,以自然条件之艰苦闻名。因为雅丹地貌广布,环境恶劣,被称为“地球上的‘月球表面’”。

从踏上这方土地开始,身穿红工装的石油工人就把人生留在了荒山野岭。常年的野外生活,见惯的是大漠、戈壁、深山、井架、“磕头机”……

花土沟,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青海油田井下作业公司试油测试大队司钻李广来到这里发现,这里并不是花的海洋。极目四望,只有满眼荒凉,“花土沟的花,只开在采油工人的梦里”。他是“油二代”,毕业于吉林大学环境科学专业,33岁,已在油田工作10年。

“井下作业可以说是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儿。”试油测试大队副大队长周胤男这样概括道。

比如,工人们经常被溅得满身是油。李广记得,有一次夜间施工,大家被石油喷得“跟洗澡一样”,内衣都是脏的。原油喷到嘴里,他觉得那味道“咸咸的”。他们冒着刺骨的寒风干到天亮,渴了喝一口凉水,饿了啃一口干馍,冻了就在背风处躲一会儿……

由于道阻且长,李广一般一两个月才回一次生活基地,买点生活用品,顺便洗个热水澡。他说:“搓背师傅最嫌弃我们这些出野外的,给我们搓背时搓出很厚的油泥,就特别羞,不好意思看人家,搓完就赶紧走了。”

格尔木炼油厂催化车间的尚振民也有类似经历。这是青藏高原上唯一一家炼油化工企业,对国家具有战略意义。2012年格尔木炼油厂进行大检修,尚振民带领工人们干完活儿,从油气和催化剂的分离系统沉降器里出来,从上到下全是黑的,就想去桑拿房洗个澡。结果到了桑拿房,被拒绝进入。人家怕他们把桑拿房给“污染了”。

尚振民说,当时感到“特别失落、无奈”。为了清洁原油,他们回去用汽油把毛巾打湿,擦拭身体,擦完之后浑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感觉。

有时,石油工人在打出租车时,只会看到空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身边开过去。有一次,李广终于打到一辆车,刚要坐上,司机就提醒他把衣服脱下来,垫在座位上。他把红工衣干净的一面铺了上去。另一个尴尬的时刻是结账时,他掏出纸币,司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钱夹走。

“我当时就觉得我的钱又不脏,我是通过自己劳动赚的钱,何必呢?”

李广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在饭馆也会遇到“特殊对待”。有的饭馆不让他们坐带有靠背的椅子,甚至专门给他们准备好报纸,铺在凳子上再让他们就座。

艰苦的环境和一些人的偏见曾让李广动摇。熬不住的时候,他曾一个人在夜里捂着被子哭,给家里打电话。“我一个‘985’学校毕业的大学生,这是受的哪门子苦?”

很多“油三代”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经济条件不差,却还是选择了油田,出于一种感情传承。乔硕从部队复员时,本来不愿回到油田。但他祖父曾立下口头遗嘱,希望祖孙三代都能为油田服务,他回来了。

刚开始,井下工作让他不适应。冬天水喷出来会把他们身上的棉衣浇透,有时衣服脱下来,甚至可以立在地上。

“很多人受不了这份罪,离开了。有些人当天还跟你干活儿呢,第二天走了,不想干了。”乔硕说。受不住苦,他会跑到山上大喊,也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喊过哭过了,他又会骂自己没出息,但慢慢地就适应了。

乔硕胸牌上的照片是一个白净微胖的小伙子,与他本人判若两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他刚工作的时候拍的。

这个年轻人言谈间固执地把油田称为“石油局”——青海油田从前叫“青海石油管理局”,他的祖辈当年就是为“石油局”工作的。

位于英雄岭的勘探之地,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断崖林立,地形破碎,脚踏之处扑簌簌尘土飞扬。东方地球物理公司青海物探处2139队队长吕思霖工作在这里,年初就任队长这一职位后,30岁的他在一个月内因工作压力明显消瘦。

关于这份职业,吕思霖蹲在地上,嘴里蹦出一句话:“最放不下的是队里1300号兄弟们。”他的一个爱好是,拿起相机拍摄同事的日常工作,做成视频和相册。

如果将他镜头下的这些人与他们胸牌上的证件照相比,会发现反差很大。这是柴达木盆地、是野外工作所带给他们的改变。

面对社会上部分人的偏见,格尔木炼油厂储运车间的赵建喜以一种像讲述别人故事的轻松语气说:“不要说社会上的人会嫌弃我们,有时候连我女儿也会说‘哎呀,爸爸你身上是什么味呀,怎么这么臭啊’,我们也不求被别人理解,都是工作嘛。”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提起孩子,他展现出柔软的一面。因为工作,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女儿的家长会。女儿小时候最常问他:“爸爸,你为什么老是不回家?”

赵建喜笑着说,儿女情长、亲情梦想,自从穿上这身红工装,聚散离合都变得平平常常了。

47岁的井下作业公司作业大队教导员李松年说,野外信号不好,有时连给家里电话都打不了。女儿小时候不让他抱,像对陌生人一样。“总觉得对她们母女俩有愧疚感,我一直在野外,一年也陪不了她们几天。”

不过,环境恶劣、工作艰辛,都没有影响这些人笑对生活的心态。尚振民笑着说,“难题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没有克服不了的事情,时间久了所有的事情就都“习惯了”。

“油三代”赵霆的生活是“缺氧不缺快乐”。整洁的双人宿舍里摆着他网购来的健身器材,与宿舍外寸草不生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工作条件艰苦,但不一定非要把自己活得特别苦吧。”刚到而立之年的赵霆是青海油田井下作业公司作业大队的一位“健身达人”。他喜欢跑马拉松,将体重从220斤成功减到了150斤。

从空姐到石油工人,1987年出生的李洁琳经历了反差很大的职业选择。她在敦煌长大,见过了父辈工作环境的艰苦,高考后报考了绵阳师范学院航空服务专业。毕业后的她进入了南方航空公司,成为一名空姐。

6年前,父亲忽然患病住院,身为家中独生女,她最终选择回到柴达木盆地,换下裙装穿起工装,成了采油三厂的一名工人。

“其实没什么的,空姐是一份职业,采油工也是一份职业。”她说。

“我觉得我的工作不辛苦,跟父辈们比起来,我们现在的条件好了太多了。”李洁琳说,父辈们巡井只能大家一起坐上一辆“大槽子车”,就算是好天气,坑洼不平的路面也让他们吃够了苦头,更别提下雨下雪。而现在巡井开的是皮卡车,比过去好多了。

年深月久,石油工人们还会养成一些不为人知的习惯。王统义今年33岁,在格尔木炼油厂从事检修工作,需要进入容器内部清理黑油和硬化的胶块。吃饭时,他只能用被原油染黑的手直接抓起馒头,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石油的味道。

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王统义做任何事情时都要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在饭馆,他都会留意卫生间里的压力表,习惯性地去读数,看看有没有定检,有没有过期。同事写了个错别字,即使不影响阅读,他也会下意识地让人更正。

井下作业公司的王海云平时双手沾上油渍后,为了不影响工作,会顺手往工服上抹,慢慢地养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在家炒菜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手,他的第一反应也会往衣服上抹,抹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回家了,不在油井旁。

35岁的史陆海是井下作业公司的一名井口工,生活在野外。发电机偶尔会断电,影响到整个工程的进度。史陆海每晚睡觉前都会在自己的床头开一盏小灯,半夜时不时醒来,看看灯光是否在闪烁或熄灭,从而判断发电机是否出了状况。

每次轮休回家,史陆海头几天经常需要晚上开着灯才能睡觉——即使安稳地睡在家里,他仍然保留了这个源自“月球表面”的习惯。

来源:中国青年报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