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赢亚洲官网:田中芳树,第十风姿洒脱卷


龙堂始事后回想起来,当时法眼雅元与忍佐保子好象着了魔似地滔滔说个不停,也许是因为承受不住眼前即将濒临破灭的局面所产生的压力所致。这时的忍甲子代在灯光的照射下,散乱的头发闪光着金银色泽,看起来有如蛇发女妖的再现,双眼有如煮沸的硫酸一般。
始左右三名胞弟摆出备战姿态,忍甲子代嘲弄地张开口,正要编织出话语之际,从另一个方位抢先一步传来怪声。
那是-声,不只一发,持续了二发、三发。
不知到了第几发,惨叫声反射到巨蛋的天井,数个角落同时听见“趴下!”的喊声,数千名男女匍伏到地面,有如波浪起伏一般;另一方面,避开观众席混乱的每个人口中挂着尖叫,大家一起涌入大厅打算逃离,当中有小孩摔跤,还有女性绊倒在地。
“有怪物啊!”
一名年轻警员边跑边吼,一条闪着黑色光泽的绳索从后方缠上他的颈子,而绳索的另一端是藤冈老人的脸,只是无人仔细确认。在场有数人成了目击者,他们所看到的是超乎常理的光景,绳索的前端钻过警官的口中,而警官的身体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萎缩。
事到如今已经回天乏术了,驱赶过来的始假装视而不见,抓住缠着警官的黑色触手丢出门外。
接着始朝着呆站在原地的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大吼:“快封锁巨蛋的出入口!不要让那些怪物闯进来!”
工作人员最需要的就是‘命令’,指示依续传达,巨蛋整个封闭起来,黑色触手从外面用力敲打着半透明的窗子。“请各位安静下来,镇定不要惊慌。”场内广播员的一番话显得徒劳无功,因为连广播员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很怀疑这样的做法能维持多久,不过至少还能争取一些时间就对了。”
始同意续的意见,接着大步走向忍甲子代,而佐保子则蹲坐在她脚边,不住地哆嗦啜泣着。
“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座城镇?”
镇民、戏剧节的观光客与相关人士,五万人以上的生杀大权全掌握在这名女性手中。
面对始直截了当的质问,忍甲子代报以浅浅一笑。
“当然是原封不动呈献给银月王大人。” “……你要把五万人当做供品?”
“你应该也看过了不是吗?” 没错,只剩外皮,体内的生命组织被吸得精光。
“你憎恨这座城镇吗?”
“你真是多此一问,不过答案是YES。这座城镇的人杀了我父亲,我从小被欺负到大,教我如何爱它?”
始咀嚼着甲子代这番话的意味。
“是你刻意要常盘校长邀请我们到这个城镇来的吗?” “算是吧。” “理由呢?”
“因为是银月王大人的旨意。”
“别再提这个名字了,银月王只是你自己随意取的外号而己。”
始向来最受不了这种矫柔造作的别名,他定睛看着甲子代,而甲子代神色自若地回望他。
“那是赐与我力量的神圣存在,为其取名是理所当然的义务,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的话,你们似乎具备了常人所没有的生命能量,全知的神圣早就察觉到这一点了。”
“这本写法拙劣的手记是你写的吧,内容的‘吾儿’指的是佐保子吧,你将你自己的女儿当做傀儡任意躁纵,企图欺瞒愚昧的我们,也欺瞒了所有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写的?” “镇立图书馆里有你签名的赠书。”
其实一开始始与续达成的结论是错误的,他们原本以为忍佐保子是受了母亲甲子代胁迫,而故意在手记写下这段话以混淆始等人的判断。然而在事情真相大白之际,一切推测便有了一八0度的转变。
冷不防传来惨叫,只见三、四名男子飞上半空,爬起身踩着足以摇撼地板的步代而来的正是小早川督察,不畏防盗-的电击,无视周围的状况,怪女挺起胸脯说道:“噢呵呵呵呵!七嘴八舌的问答就免了!只要将卖国贼一举扑灭,丢到可燃垃圾场,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很简单吧!SIMPLEISBEST!”
“你不是骂英国人是番邦吗?现在怎么可以使用英语呢?”龙堂续问道。
“少-嗦!总有一天日语会成为世界共通语言,文部省已经作好了准备,在这之前为了方便才姑且使用英语。总而言之,你们胆敢反抗文部省就等着上断头台!”
小早川督察双拳-着肥厚的胸口,倏地单手举起,接住迎面飞来的铁罐。
“噢呵呵呵~你这是做什么?” 被小早川督察一瞪,终拍手叫道:
“喂!就算你可以握碎苹果与菠萝,也握不碎这个铁罐吧!”
“这种小事轻而易举!” “那你当场把铁罐握碎给我看,不要光说不练。”
“你这小鬼头少在那儿胡说八道!这种廉价的铁罐根本不需要我动用整只手。”
小早川督察晃动着巨腹露出嘲弄一笑,以左手的大姆指与食指夹住铁罐,“喝!”的一声使出力道。铁罐对于不当的暴力发出抗议声之后被挤扁,此时铁罐上的小洞迸出红褐色的液体,直接溅上小早川督察的双眼,顿时怪女就像一只受了伤的三犄龙般高声咆哮,并立即扔开铁罐抱住脸。
“终哥哥,铁罐里放了些什么啊?” “墨西哥辣酱、芥末酱加辣椒酱。”
“心狠手辣!” “哈哈哈哈、请称呼我乱世奸雄!”
原本抬头挺胸的终突然整个人重心失去平衡,巨蛋的地板传来地鸣,大气也随之波动。
“地、地震、地震!”
有人扯开嗓门尖叫,悲鸣再度充斥于巨蛋,所得到的响应是“好强的地震!”只听见地面咆哮着、整座巨蛋吱嘎作响,不断摇动。
“是地震!好、好强烈、我、我从来没有遇过这么大的地震,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呜哇哇!”
巨蛋外头,现场播出“戏剧节最后一天晚上出现的神秘怪物”的记者惊慌失措,连摄影师、重型摄影器材也全部摔在地上,而此时巨蛋内部发生的意想不到的惨剧,最上层突出的观众席因为强烈的震动而整个崩塌下来,随即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与持续的晃动。
那一带观众席约有五00名以上的男女,观众随着座位崩落,贵宾席的人们瞬间被压在底下,痛苦的哀嚎此起彼落,鲜血淋漓的头或手从碎片当中冒出,而天井仍然陆续落下重物。
于是始手揪住法眼雅元的衣领,续则抓住忍佐保子的手,在重物落下前将他们拖出来。这对年龄相差悬殊的异母兄妹满是灰尘、头发散乱、衣服破损、全身尽是擦伤与撞伤,虽然流了血但至少还活着。
“……我大哥呢?” “我母亲呢?”
两人茫然若失地声吟着,始记得刚才好象看到观众席朝忍甲子代与法眼隆元头上崩落,不过目前已无时间加以确认。
“快到外面去!”
胞弟们顺从始的命令,三男终揪住奈杰尔爵士的衣领,么弟余抓着常为滋人校长的裤管一角,在突发状况下,兄弟还可以各自救出一人可谓能力杰出。
通往外面的密封门被压得变形而无法开启,不过终一脚就把其中一道门踢飞。
四兄弟各拖着四人走到外面,只是外面的大地仍旧剧烈地摇动着。 Ⅱ
怪物的本体并非潜藏于城镇的一隅,而是盘在城镇的地底,因此眼见所及的建物应声倒塌,摊贩与汔车全部翻倒在路面,树木与街灯也悉数倒下,招牌散落,路面龟裂,无数的触手从中跃出,接着是本尊现身。拨开水泥碎片与砂石,由下方推垮住屋,出现一个油亮得令人反胃的一个黑褐色物体,远方数公里处,山丘塌陷、住家损毁、树林断裂加上地鸣不绝于耳。
龙堂的三男感慨道: “说穿了,整个雾立镇是建筑在一只大蟑螂的背上。”
“跟罗马一样嘛。” “这跟罗马有什么关系?”
“罗马就是建筑在古代遗迹的城市啊,社会课老师这么说的。”
“你啊,不能光看表面像就随便拿来做比喻!大蟑螂跟古代遗迹差太多了!”
“对哦,一个是生物课,一个是社会课。” “我不是这个意思!”
年少组的对话听来毫无危机感,同时还只手拨开从头顶不断落下的木片、玻璃碎片与水泥块,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模仿的举动。
另一方面,年长组的对话略显严肃。
“它一直沉睡着,举例而言就是所谓的冬眠,为了防止能源的消耗,已经在这个惑星的地底度过了一0万回、亦或是一00万回的冬天。”
“现在是它起床的时候到了。”
在真正清醒之前,通常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以人类来说就是REM睡眠(译注:快速眼球运动──RapidEyeMovement。)或者局部苏醒,为了完全觉醒所需的一段雌伏期间以做好万全准备,即使花了一00年的时间,对“银月王”而言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因为它的时间流程不同于地球人。
现在,‘银月王’从坍塌的城镇之中现身,密如丛林的触手伸向星空,本体逐渐显露,它的外表不同于超现实派画家所做的恶梦,模样并不奇怪,由于积极追求合理性与机能性的结果,理所当然变成这样的形状。正如终所说的,那是一只大蟑螂,一个具有光亮的巧克力色外壳的椭圆球,而且没看到喷射光也没听见引擎轰隆声,只见它缓缓浮上夜空。
那是有生命的宇宙飞船、看似宇宙飞船的生物、有机宇宙飞船,无论如何形容都一样,“银月王”这出舞台剧的开场部份是‘真有其事’,‘故事’是外星人坠落到地球才开始的。
“……原来如此,难怪会有那段音乐。”
始恍然大悟,奈杰尔爵士负责制作的舞台“银月王”主题曲,正是将太空怪物完全唤醒的“闹铃”。不知道奈杰尔爵士是受到忍甲子代的躁纵呢?或是自己主动协助她的呢?想必奈杰尔爵士会针对此事加以说明吧──如果他能逃过今晚的灾厄的话,也有可能保持缄默到进入坟墓。
如何更有效率地为‘银月王’募集活饵呢?忍甲子代与法眼隆元想出了一个具体的做法:因国际戏剧节而聚集来此的数万人就是最初牺牲的羊群,准备做为‘银月王’清醒时的早餐。
“银月王”大概不觉得这么做是什么凶恶或残忍的行为,就像在吃牛排或烤鸟时,很少有地球人会产生罪恶感吧,任何人都无权妨碍它补给所需的能量。
当然,这毕竟是‘银月王’的论点,地球人没有顺从的义务,如果说双方都拥有‘生存的权利’,那么强者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始与胞弟们无意在食用动植物之际,还主张‘生物与生物之间可以和平相处’,倘若‘银月王’欲加害地球与人类,那么他们理所当然要挺身而战。
紧抓着翻倒的转播车,记者不断高声报导,而摄影师也拿着摄影机持续拍摄,对他们而言,这也是一项战争。
“整、整座雾立镇逐渐陷入地底了,简直可称之为现代的庞贝(译注:意大利南部的古代城市,公元七九年因火山爆发,遭到掩埋。)眼前的景像实在太可怕了。”
一分钟之后,在晃动的电视影像里又插进东京节目主持人的声音。
“方才接到观众的抗议电话,这位观众指责古代庞贝城消失的原因是由于火山爆发而非地震,错误的报导是不可原谅的,在此加以订正,十分抱歉。”
下一瞬间,来自现场的实况转播突然中断。
“银月王”一直漂浮到距离遭到破坏殆尽的城镇上方约三00公尺的高空,同时朝地面伸展触手,与触手同数量的男女被缠住,然后被抓到空中,最后只剩发皱的外皮与衣服被丢到地上,目睹此情此景而昏迷的女性成为触手下一个牺牲品。
冷不防地,龙堂兄弟身旁传来一个足以压过所有声响的哄笑。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个不知文部省厉害之处的愚蠢怪物,胆敢违抗文部省之人将有何等下场,我会要他好好记到骨髓里去!”
续闻言漠然提出指正。
“如果那只怪物是昆虫类的节肢动物,那就表示它没有骨头;你没在文部省审定的教科书里学过关于无脊椎动物的知识吗?”
“你少在鸡蛋里挑骨头了!总之那个臭怪物,就算电影公司饶得了它,我也饶它不得!不得、不得!”
带着满身的灰尘与污垢,小早川督察飞奔上前,双手握住断裂的路灯,大喝一声:“嘿咻!”一口气将路灯举到头顶,龙堂兄弟见状忍不住鼓掌。
“不要吵,你们这群配角!”
留下充满主角威信的一句话之后,她将路灯如球棒般挥动着,横砍从天空伸过来的触手。藤冈老人的头部在直接撞击下被打碎后飞向夜空,然而触手绕住路灯,继续往前伸碰触到小早川督察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小早川督察被数十支触手缠住并拖向天空。
“噢呵呵呵呵呵~这样实在有点丢脸、也有点不妙,美丽的女英雄遭逢空前的危机,救命啊!”
人群在地鸣与砂尘当中或是乱窜、或是呆然瘫坐在地上,无人响应女英雄的求救。
“我会重礼答谢,剧院戏票要几张有几张,还有我包含着爱与真情的热吻!噢呵呵呵呵~先来先赢哦!”
要是没有最后一段话就一定去救她──事后许多男子如此辩解。其实在当时,每个人保护自己都来不及了,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不仅小早川督察,狂舞的触手群还抓住了不论有名无名的男女拖向本体,触手的前端侵入口腔内将体内组织吸得精光,一些人当场成了牺牲品。另一方面,触手从前后左右将龙堂兄弟团团围住,体型最娇小的么弟被抬高,长兄则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握住余的脚踝,然而他的手腕也被触手缠祝Ⅲ倏地一道光炸裂开来。
怪物数十只强韧的触手遭到光源的波动震断并向四方飞散,周围的人们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倒,众人摔跤、翻滚、跌了个四脚朝天。先前已经损毁的房屋受到光源的风压,这次往反方向倒塌,恐惧感与内心的惊吓已濒临饱和状态,死命抓住大地的人们在仰头的同时,眼与口也张得偌大,因为他们从强光中看见了硕长又巨大的异形生物悠然自得地在空中昂扬旋舞。
“龙、龙……!?” “是龙!” 瞬间人们忘了逃命,只是专注地仰望夜空。
“不只一只,总共有三只。”
他们都看错了,其实全部是四只,只不过其中一只黑色的龙几乎与夜色相融,因此人们的肉眼很难辨别出来。其它三只分别是蓝、红、白,分别有如蓝宝石、红宝石与珍珠一般璀灿光眼,乍看之下还以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星座。在呆然抬眼的人群之中包括了奈杰尔爵士、忍佐保子、法眼雅元与常盘校长,然而他们没有多余的心力注意到四头龙是在龙堂家四兄弟消失后才出现的事实。
亦即眼前在空中盘舞的四头龙,正是龙堂家四兄弟变身之后的模样,这是龙堂家的秘密。
“我们的真正身分是龙,不过平时是以人类的模样在地球生活。”
如果龙堂余如此表示,想必只会换来朋友的讪笑,老师也会皱眉吧。
“你也长大了,应该要分清楚现实与幻想的差别,人生没有想象中的单纯,赶快清醒吧。”
因此,知道龙堂家四兄弟其实并非人类这项秘密的人数几乎等于零,除了身为四人的表姊妹同时是能干的后方援助负责人鸟羽茉理以外,其余知情的全是敌人,企图利用龙所拥有的超绝能力以扩张一己权势,当然龙堂兄弟没有理由任他们摆布。
龙堂始的真正身分是:东海青龙王?敖广。
龙堂续的真正身分是:南海红龙王?敖绍。
龙堂终的真正身分是:西海白龙王?敖闰。
龙堂余的真正身分是:北海黑龙王?敖炎。
他们原是天界的神族,在经历一一七代三000年的时间之后,转生为现代的地球人。
青龙所拥有的超能力是制御重力,也可以将数亿吨的海水从太平洋西岸运到大西洋西岸,现在青龙使出混身解数将能力发挥到极致。
正要倒落在人们头顶的建筑物或树木停在半空,屋檐、天花板、墙壁、梁柱等等也静止不动,人们不知所措地望着散布在眼前的瓦砾、木材与水泥碎片、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赶紧跑到安全的场所,众人相互扶持走到空地与广场歇脚,其间仅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却使得上千人避免被压死的危险。只不过龙的力量固然伟大但非万能,事到如今他也无法使死去的人们复生。
另一方面,红龙、白龙、黑龙全速前进追赶‘银月王’。
不能让‘银月王’逃到太空!其实龙王们在太空也能战斗,至少具有可以飞上月球的能力,然而他们的超能力只有在大气层内,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龙王们以这种心态紧追而来,但‘银月王’完全看不出任何逃跑的动静,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它不觉得恐惧或危险。
同时‘银月王’仍然不断缓慢上升,伸展到地面的触手也陆续拉起,强化了全体往上爬升的印象,最卑鄙的一点是触手仍然抓取着数十名地球人不放,唯一松开的只有体内组织被吸得精光的外皮与衣服而已,当这些随风飘落时,看起来如同在这个惊悚之夜所下的暴风雪。
巨龙们并非直线上升,如果采取直线路径,前方会被‘银月王’的巨大身躯挡住去路;但处在重力圈之内,由下方攻击亦相当不利,因此龙王们画了一个弧形,来到‘银月王’的上方。
很快地青龙也跟着会合,以流星雨为背景,四头巨龙从夜空驰骋而过。
大约过了三分钟之后,青龙以心电感应制止其它三头龙,尖锐的金属声响划破夜空,即使在晚上也能看见三架喷射战斗机拖曳着细长的白云而来,应该是从北陆方面的自卫队基地起飞的吧。雷达不可能探测不到‘银月王’的庞大身躯,由于大得令人不敢置信,因此紧急派出飞机前来侦察。
三名不幸的飞行员永远也无法将自己见到的光景说给妻子与儿女们听了。当他们愕然地加速从旁边通过‘银月王’巨体的瞬间,一整束强韧的触手打中战斗机。
橘红色的小火球在星空的一隅绽放出美丽的花朵,随即消逝无踪,当火球凋零之际,巨龙们立即在‘银月王’上方取得优势地位,并展开攻击。
在如此庞大的宇宙生物面前,实在不便将龙王们比喻成‘巨龙’,双方的质量相较起来,等于是大象跟蜻蜓一样。
满怀勇气与斗志的白龙毫不迟疑地跃上前进行肉搏战,它最自豪的超音波锋利如宝剑,把坦克车的车体砍得粉碎可谓轻而易举。超音波持续落向‘银月王’的巨躯,甲壳质的皮肤立刻产生龟裂。
无数的触手开始蠕动扭曲企图抓住白龙,却遭到白龙以尾部扫开,以超音波横砍。被切断的触手飞舞在夜空,白龙左躲右闪地不时上下挥动超音波利剑,超音波多次砍碎了甲壳生物的外壳,然而所造成的伤害,以人体做比喻的话几乎比线还要细微。
简直就像在一个大得不象话的庭院里除草一样,白龙带着些许的无力感停止攻击回到上空。
返回原处的同时也向青龙发出心电感应表示,面对这么庞大的敌人要以力量取胜根本不可能,希望能够思考出一个比较有效率的战术,任何指示一定照办。
青龙心想白龙又在找理由偷懒了!不过它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体积庞大就是一种强而有力的武器,即使以大范围攻击相当于一个小惑星的巨躯表面,也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
于是青龙对黑龙下达指示,以雷电朝‘银月王’的身体一点集中攻击。
黑龙的能力是呼云唤雨并发出闪电,如果它有意的话,雾立镇周围将会在瞬间降下豪雨,同时带来大洪水。龙堂终曾向余说过:“缺水的话,找你就对了。”因为他明白么弟变身后的能力。
不过这次面对的不是火灾,降下大雨也毫无意义,因此四兄弟当中最具潜力的黑龙依照青龙的指示招来雷电。
地面的人们所看到的也许是灿烂星空的一部份被黑影遮住了,而且在同一时间传来雷鸣,一道白色闪光划过夜空,笔直命中宇宙生物。甲壳生物的外壳与触手一起被震开,闪电不只一道,还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数十亿伏特的电击接连不断地打在‘银月王’的巨躯上,而且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
不久,‘银月王’的巨体开始无声无息地摇晃,好不容易在半空从晃动中取得平衡,此时红龙腾空一翻,停在‘银月王’宽广的背部,在确认过刚才遭受连续电击的破损之后,瞄准这个伤口喷出超高热的火焰。

顿时数千只触手同时燃烧起来,完全无暇以风或冷气灭火,因为烈焰的攻击一波接一波而来,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燃烧的触手随即化为灰烬飘散在天际,而尚未被波及的触手仿佛带着怒气集体扑来,企图揪住红龙。
不过红龙已经从左到右越过‘银月王’的巨背,红龙向来是个优雅却冷酷的战士,它嘲笑着敌人的钝重,同时再度张开口,这次是喷出透明的白色冷气团攻击‘银月王’。
数万只触手当场冻结,有些伸长、有些弯曲,全在瞬间结成冰柱。宛如雾淞、又似成堆的水晶,甲壳质的外壳上出现了冰原。
红龙不只会喷火,亦可控制温度的高低,意即它既能挥舞超高热的妖剑,另一方面又能躁纵超低温的魔枪。
“银月王”巨躯的左侧燃烧着熊熊烈火,右侧结成一片白冰,使得它在夜空中乱翻打滚,由此可见它也有痛觉。龙王们并未寄予伪善的同情,立刻抓住了大好良机持续攻击。
身手矫捷的白龙飞向敌人,以尾部精准又猛烈地一扫,冻结的数百只触手全部粉碎化为微尘,宛如无数四散飞舞的珍珠,形成一副诡谲的景像。
此时‘银月王’的巨体涌出大量的液体,流散在夜空,数十次的落雷造成巨体相当严重的伤害,因此才流出体液。‘银月王’的确是昆虫型的生物,因为它没有血液。然而随着体液流出生命力也将逐渐消褪,与出血的道理是一样的。由于流量太大太快,让地面的人误把落下的体液当做倾盆的雨水。
喷出的体液看起来就像洗刷着触手丛林的骤雨,不过龙王们并未注意到其中有个生物不断挣扎着,这个生物身长不到0?00二公里,体重也只有0?一三公吨,别说是‘银月王’,甚至是跟龙王们比较起来都嫌太校‘银月王’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咦?你好象很虚弱的样子,希望你更加不幸,不要紧,我允许你。”
如果红龙开口说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对敌人从来不予留情,没有比红龙更严厉的战士了。
“银月王”的气势确实逐渐减弱,受伤使它的身体机能衰退,原本与龙王们的战斗是在标高五000公尺的高度进行,然而‘银月王’现在的巨躯已经下降到三000公尺处。
这下青龙反倒着急起来,‘银月王’的巨躯直径长二0公里、宽一0公里、身高二公里,重量大约高达三000亿公吨。如此庞然大物一旦直接撞击地表,相当于一颗坠落的巨大陨石,如果落在陆地将造成空前的大地震,落在海面将引发史无前例的大海啸。有项学说指出,由于白垩纪末的巨大陨石撞击地球而造成全球气候异变,恐龙也因此绝种,只要稍有一个疏失,这次就轮到人类灭亡了。龙王们被称为“人类大敌”,不过人类假如灭绝,不就失去敌人的存在价值了吗?
在青龙的指示下,其它三头龙打住了猛烈攻势,接着飞往‘银月王’四周将之团团围祝宇宙生物的庞大身躯看起来宛若逐渐下沉的航空母舰,由于体液的流失速度减缓,它又开始上升,险险掠过三000公尺等级的高山群,上升到五000公尺的目标之后便采取水平飞行。
青龙靠近敌人,然后发出强烈的心电感应。
快离开!不准再接近这个惑星!不准侵入这个星内部!这里不是你的栖身处!快离开!如果你静静离去,我们就不予追究!若是你拒绝离开,我们将挺身而战直到消灭你为止,明白了吗?!快!快离开!
青龙无法肯定‘银月王’是否听得懂它所说的话,应该是听不懂吧,思考模式迥然相异,说得口沫横飞也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不过,对方既是具有意识的生物,保护一己性命应为其最大的价值观才对,当它陷入存亡危机的同时,又接收到龙王以固定波长传送的心电感应之际,想必也会明白这是一种警告。
“银月王”的巨躯开始明显上升,数千、数万只触手不断剥落到地面,半数冻结,半数烧焦。
龙王们追了上去,此时一个相当微小的物体随着触手掉落,然而龙王们并未察觉这一点。它们一心追逐‘银月王’的巨躯,与地表渐行渐远,不断向上攀高,最后抵达卫星高度之时,‘银月王’的巨躯猛然加速,拉开了与龙王们的距离,身影投向宇宙的常-愈来愈小,龙王们明白对方是拼了命想逃走,于是减缓自己的速度,当来自宇宙的入侵着完全融于星空里,毫无卷土重来的迹象,龙王们的紧张感才得以解除。
环顾这一带的星系没有一个惑星像地球这样拥有如此富饶的生命资源,所谓的这一带也是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银月王’要找到下一个养份补给站,可能需要在宇宙旅行一兆公里的一万倍以上吧,也许在途中就精疲力尽、饥饿至死,不过没有必要对其抱以同情。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龙王们心想,于是开始徐徐返回地面,在来到离地四000公尺的空中,冷不防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不祥笑声,将它们内心的平和一扫而空。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龙王们愕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那是在半空中,一个双手抓着白旗或是袋子的人影以惊人的速度朝地面降落,这时龙王们才想起小早川督察刚刚也被‘银月王’的触手缠祝而现在她挣脱触手的束缚,将纯白的宝冢式军服代替降落伞尝试降落地面,她的身影很快掠过龙王们的视线,在覆盖着地面的夜色里只见光亮一闪而逝。
小早川督察成了夜空的星星,“太好了、太好了”龙王们彼此点头。
于是龙王们的工作结束了,将庞大且有害的敌人驱赶到星空的彼端,地面虽然残留着惨祸的痕迹,不过负责修缮的就是人类,尤其是具有权势与财力之人所应担起的工作。
龙王们悠然自得地横渡夜空,身上的龙鳞反射着星光。 Ⅴ
龙堂兄弟的住家位于东京都中野区北部?哲学公园的附近。外观是一栋老旧的西式洋房,内部宽广而且坚固耐住是其优点,一楼的厨房传出刺激着食欲中枢的香气,在开着暖气的饭厅里,刚沐浴过的四人一边饮着乌龙茶,一边等着大厨的开饭口令,终于鸟羽茉理喊道:“好了,久等了,四人份的特大蛋包咖哩饭上桌-!”
“肚子好饿哦!”
蛋包饭就是由蛋皮卷着鸡肉饭的料理,而蛋包咖哩饭就是把蛋皮里的内馅换成咖哩炒饭,这是茉理的拿手好菜之一。另外桌上还摆着鲑鱼加菠菜的奶油浓汤、特大餐盘里如小山般的炸薯条,一场丰盛的宵夜就此展开。随着一声“开动”,只见汤匙扒饭的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吃不饱的话,我还准备了三种面包跟咖啡,如果再不够的话,也可以吃乌龙面。”
“麻烦你了,茉理。”
“咳,身为巨龙军团的后方勤务总长,在粮食的补给与基地的整备这两方面绝不能草率了事。”
也难怪茉理如此自豪,当她从电视得知雾立镇的重大事件之际,聪慧如她随即走出家门,在超级市场采买食材后直奔龙堂家,准备一桌好菜又放好洗澡水,将四人的衣物收进竹篮摆在庭院,等不到一会儿就从庭院传来语气腼腆的一句“我们回来了!”恢复地球人面貌的龙王们回家了。
四人啜着咖啡,吐露出满足的叹息,接着顺应茉理的要求,四人相继叙述这个事件的整个过程。
“……忍甲子代死前并未说出全部的真相,因此有许多部份大多是来自臆测与推论,根据片断的证据与证词拼凑整个事件,情形大致上是这个样子。”
德国人凯奥格?冯恩?艾森随着一九四五年五月德国纳粹的投降,个人处境便显得十分微妙,当时距离日本帝国投降还有一00天的时间。而先前对冯恩礼遇有加的日本关系人士,也开始显露疏远的态度,因为日本迟早是要投降的,届时凡是协助过冯恩?艾森的日本人也将遭到连坐法成为战犯,雾立镇有力人士们私下聚会,做出这项令人打颤的结论。
八月,日本投降后,第二次世界大战亦宣告结束,在混乱当中,冯恩?艾森突然消声匿迹,有人说他逃亡了、或回国了、或被美军监禁等等各种流言四处乱窜,不过全部都是经由人为刻意散布,实际上冯恩?艾森早已惨遭杀害,被埋在宽广的地下迷宫某处。
虽然整个事件做得天衣无缝不留痕迹,但那时当地某户人家的女儿已经怀了冯恩?艾森的孩子,不久生下一名女婴。
“那就是忍甲子代吧。”
“没错,她饱受周遭的白眼,在歧视中成长,后来成为别家的养女改名换姓,并戴上假发以隐藏茶褐色的头发,开始对于只有可憎回忆的故乡进行复仇的计划。”
甲子代也许是在遭受镇上小孩欺负时,一个人哭着躲到地下,漫无目的地随便乱绕才遇上了‘银月王’,也因此获得了超常的力量,于是便发誓效忠‘银月王’。尔后认识了年龄大如自己父亲的法眼信基,在不知是故意诱惑还是无知被骗的情况下生下佐保子,并执拗地调查威尔库克斯的家谱找上了奈杰尔爵士,是‘银月王’在躁纵甲子代呢?还是甲子代利用了‘银月王’?实在很难清楚做下判断,若要详加叙述甲子代的一生,也许可以写成一部流浪历险小说吧。
……当夜,龙堂兄弟睡了一个好觉。翌晨,终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观赏晨间新闻。
“昨晚,国际戏剧节最后一天的雾立镇发生了强烈地震,享有百年声誉的避暑胜地被破坏殆尽,倒塌房屋的总数将近二万户,尚未完工的雾立巨蛋也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一位被誉为地方报导名女人的中年记者,带着沉痛的表情继续说道:“不过在这场意外当中丧生人数并不多,可谓不幸中的大幸,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死亡人数加上失踪人数共超过一000人,记者手边的情报相当紊乱复杂。据说在地震发生之前,巨蛋四周遭到黑色怪物的包围,另外还有零星不全的目击者证词指出建筑物在半空静止了数十秒才坠落,关于此事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取得受害者冷静的说明,另一方面,陆上自卫队第一波救援队派遣了九00名……”
始轻叹一口气。 “死亡人数与失踪人数共一000人以上吗?”
“大哥,你不要太在意,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就是啊,始,死者固然很可怜,可是你要想想当时遇到那么可怕的大灾难,要把牺牲人数降为零,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明白。”
始向三位胞弟与表妹颔首,他与胞弟们并非全能也不是万能,最重要的是目前治理地球的是人类,轮不到龙、恶魔还是妖怪来插手,因此必须将干涉行动局限在最小范围。
昨晚睡在和室客房的茉理,今早以客人的身分等着享用龙堂兄弟准备的早餐,电视上仍然继续播放着新闻。
“有关于地震的消息本台将在随后陆续报导。接着再来看下一则新闻,今天上午八点左右,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的路上,发生文部大臣所搭乘的公务车遭到袭击的事件,文部大臣与同行的秘书还有司机均受了伤。”
原来在烤面包、冲咖啡的龙堂兄弟顿时停下手边的动作,四人同时挤到电视前,让一旁的茉理看得目瞪口呆。
“根据目击者的说法,当公务车徐行至转角之际,一个庞大的人影从转角冲出,随着‘噢呵呵呵’的诡异笑声,此人举起并翻倒公务车,文部大臣并无生命危险,然而肋骨骨折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康复,同时头部还遭到装有阿摩尼亚的瓶子重击,淋得一身怪味,而秘书与司机均只有轻伤,犯人当场逃逸,目前正由警方追缉之中;此外,文部大臣因收受贿赂的罪名受到判决,带罪在身却能成为阁僚,成为在日本、也在世界先进国家当中唯一渎职罪犯者进升为大臣的政治家代表人物而享誉全球,相信各位观众对他必定不陌生。”
耳边听着记者的嘲讽,龙堂家的四兄弟相对无语,根本毋须开口确认,总之‘她’似乎还活着,而且向背判自己的文部大臣报复成功。
“……真不明白那个物体到底是怎么得救的?”
“想多了会头疼的,反正就跟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她是不死身,这世上不管发生什么事,太认真去面对只是白费工夫。”
该不会被‘银月王’的体液溅到,让她的力量更为增强,这才是取可怕的结局,始甩甩头,将不祥的想象-诸脑后。
“再过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再跟常盘校长联络吧,总而言之,你们几个,记得从明天起开始上学去。”
“唉──为什么不管遇到再大的灾难,学校就是不会消失呢?续哥你要上大学吗?”
“等我有空的时候。” “哦,是不是打工太忙了?谁叫续哥是受欢迎的阿摩嘛!”
“喂,终!” “咦?什么、什么?什么是阿摩?” 茉理探出身子。 “什么也不是!”
续难得直率地回答,接着故意喝起咖啡来以避开话题,终则露出胜利的表情啃着土司,始面带苦笑打开报纸,双手捧着牛奶杯的余内心暗自想着:“真是……天下无大事埃”
──创龙传11完──

银月王传奇--第九章最后一天的晚上 第九章最后一天的晚上 Ⅰ
堪称全世界最不用心的搜索队救出了小早川奈津子老师,如果龙堂终有写日记的习惯,大概会记成“被迫救出”吧。
从清洁工具收纳间里滚出的巨躯身穿宝冢式军服并被绕上好几圈钢索,同时嘴巴也被贴了两层胶带,只不过没有贴牢,几乎脱落了一半,因此小早川老师才能发出如磁铁般的笑声,引来一群愚笨的小羊。
“噢呵呵呵~做得好,我的臣子们。”
恢复自由之身后,小早川老师挥动着比熊更粗壮的手臂,如同变魔术一般,一张明信片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们事实的真相,这正是本姑娘的卢山真面目!”
“文部省特别高等秘密督察小早川奈津子”
几乎与明信片相同大小的名片上头以粗黑体写着这样的头衔,始不解地眨了眨双眼。
“请问这是个什么样的官职?”
“噢呵呵呵~这是一个囊括全日本的文化、艺术、教育各方面,以扑灭违抗文部省(译注:相当于教育部)、与国家作对的害虫为职志的工作,什么文部大臣(译注:相当于教育部长)那群人全是绣花枕头,本姑娘才是文部省里最有贡献的!”
“如果真是如此,你的职务应该要秘密进行,怎么可以写在这么大张的名片上秀给别人看呢?”
续的问话里带有责难的口气,小早川老师……不、小早川督察闻言立刻不加思索地大笑出来。
“噢呵呵呵~所谓的秘密并非不让任何人知道,而是大家虽然都知道却不敢说出口的事情,例如:官僚与媒体记者的勾结、银行或证券公司与股东会混子的共犯关系、在野党与执政党的串通一气……是不是就跟我说的一样?”
“哦、听起来还满有道理的……”
龙堂始的回答略显有气无力,相较起来小早川奈津子督察的气势一路长红,足以震天动地。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常盘校长之所以聘用你的理由了,他是受到威胁并非出于自愿。”
续毫不留余地提出指摘。
“噢呵呵呵~我哪有威胁他,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告诉校长说,如果不聘用我,我就以文部省的权限搞垮他的学院。”
“这就叫做威胁。”
“噢呵呵呵~看法因人而异,回到主题吧,我确定法眼隆元那家伙假借戏剧节的名义在背地进行陰谋,文部省派出眼线埋伏在全国各地的学校与文化团体里,人称‘里文部’,想不到他们自己循线找上门来,我就借机趁虚而入,为了方便暗中调查,才进入常盘舞台艺术学院以掩人耳目,听到如此惊人的内幕有没有吓一大跳?”
“掩人耳目碍……” 始念道,紧接着终提出疑问。 “我说,你这些门票要怎么办?”
“现在是谈论个人得失的时候吗?!” 当头一喝让三男立即缩起脖子。
“最重要的是替天行道,铲除罪孽,在场的各位随我而来!” 次男漠然响应:
“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部下。”
“忘恩负义!要知道我先前可是帮过你们好几次!”
“所以我们刚刚才会来救你,这下两不相欠了。”
“给我闭嘴!为了国家,就算分文未取甚至牺牲生命,你们都该鼎力相助才是!”
“等首相以下的国家公务员奉还薪水之后再来说这句话也不迟。”
“无论说什么你们就是不帮我?” “没错。”
“你们这群卖国贼!反日思想份子!自虐史观论者!”
吼完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谩骂之后,小早川督察的语气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唉──是我自己不对,妄想依赖愚昧无知的平民老百姓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身为主角注定要独来独往,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间饱受排挤唾弃,即使如此仍然必须一个人在正义与真实的道路持续走下去,走下去、走下去!就算在中途倒了,那也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罢了,噜──啦啦──”
最后一段还-成歌,这首诡异的旋律震动着墙壁,小早川督察径自踩着小碎步,正眼也不瞧龙堂兄弟一下,往无人的走道逐渐远去。
“不管她行吗?” “没关系,那样才能满足她过度自恋的心态。” “真的没关系吗?”
“余,你是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
“因为放着不管的话,不知道那个人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真的不用阻止她吗?”
听了个性认真的么弟的说法,兄长们只有面露苦笑。
“唔嗯……我觉得我们不要管太多闲事比较好。”
龙堂兄弟并不是打算对此事视若无睹,否则他们早就回东京去了;只是以他们的个性来说,他们向来最讨厌被扣上外界的大义名分与价值观,更何况,不以身作则还自以为是的公务员强迫推销的价值观,绝对有百害而无一益,只要读过历史的人就一定能够明白。
“总之,我们就以自己的做法解决这次事件,至于别人要怎么做是别人的自由,如果跟文部省的官员合作的话,我想祖父地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
龙堂兄弟的祖父龙堂司在创立共和学院以来,不断与文部省发生争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被指控为‘主张反战、反自由的卖国贼’为名锒铛下狱,险些死在狱中,于是战后不但拒绝文部省指派的官员前来学校上任,也多方反对教育方针,因此双方过节相当深。
“话又说回来,文部省里真有所谓的特别高等秘密督察这种职务吗?”
“不晓得,既然有秘密两个字,就表示不能正式公开吧,而且我看她做这种工作好象连个部属也没有,才会一直想找我们替她做事。”
“要是她真的比文部大臣还厉害,应该有一00到二00名的部下供她差遣吧。”
“我想,身为她的部下一定很命苦。”
始难得对政府官员表示同情,续则答道:“这也没什么不好,代替一般市民受苦本来就是公仆的职责。”
就在一万秒之后,始才发觉自己其实是放走了一只猛兽,而为自己的失策感到懊悔。
龙堂兄弟打算回座而往楼上走进大厅,只见大批从外面回来的观众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四人正想由人群之间穿梭而过,一名身着深红色套装的长发女性喊住了续。
今天的雾立巨蛋内外名人知士齐聚一堂,而这名女性也是其中之一,虽然长相粗俗得如同城郊简陋酒吧的老板娘,却是一名堂堂的议员,年龄约三0出头,尚称年轻。
这名女议员在今年春天之前一直隶属在野党,曾经为了杯葛议事而在议场静坐抗议,并脱下高跟鞋殴打执政党议员,想不到立场一转投奔执政党,主动要求成为建设省的政务次官,虽然她平时就表示:“我对军事与外交相当感兴趣。”不过这次成为建设政务次官的职位主要目的,跟她先前所说的不同,是为了取得特权之故。不但能够由综合建设公司收受巨额的政治资金,如果在自己的选区建设桥梁或道路的话,对下届选举更是利上加利。
参加电视座谈节目时总是咄咄逼人地抨击对手,拐弯抹角地大肆冷嘲热讽的她,在此时表情整个软化,声音有如廉价的蜂蜜一般黏腻又过于娇甜。
“哎呀!阿摩!那不是摩尔菲斯吗?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以面面相觑的兄弟们为背景,次男一脸镇静地响应女议员:“我很幸运地买到门票,所以就来观赏‘银月王’的世界首演。”
“啊,原来如此,听说你辞职啦?好可惜哦!下次有机会再陪我喝酒哦!”
喧闹的女议员离去后,始耐不住好奇心向二弟问道:“喂,摩尔菲斯是……”
“我在打工时的代称,是酒吧的老板帮我取的,不过我已经离职了,别想太多。”
摩尔菲斯是希腊神话里出现的美少年神只,也经常成为绘画的主题。
“我还不至于胡思乱想,只是……真的只跟她喝个酒就能交差了事吗?”
“当来,我向来以貌取人,标准是相当高的。至目前为止,我还没遇过能够进一步交往的异性、甚至是同性,请不用担心。”
次男严正地说出自己不合教育性的想法。 Ⅱ
四人手上捧着数不尽的疑问与迷惑回到座位。
“演出时间共二小时四0分钟,中场有二0分钟的休息时间。”
六点开演,到九点落幕,剧场的广播如此告知。
“这是全世界的首演,受到全世界的瞩目,请在场的各位观众一定要尊守应有的秩序。”
广播员劝告喧哗不已的观众。
“此外,值得纪念的世界首演虽然由奈杰尔?契恩帕斯爵士的工作人员制作成录像带,但这次并无与电视同步播出的预定,因此全世界只有目前在场内的各位才得以欣赏到这具有纪念价值的舞台。”
耳边被迫听着广播,三男终耸起肩头。 “不做实况播出啊,真小气。”
“如果做了电视播出以方便不特定的多数人观赏,就会失去物以稀为贵的价值,不严格一点的话,年收入就无法进帐一亿美金以上。”
且不论舞台创作的能力如何,续的严格程度绝不亚于奈杰尔爵士。
“不知道会是什么内容?”么弟说道。 “应该是一部充满神怪幻想的作品吧。”
“就跟‘歌剧魅影’一样吗?”
终跟余并不通晓舞台剧,但至少对‘歌剧魅影’这个名词不陌生;这是法国作家史东?罗尔在二0世纪初所发表的惊悚悬疑小说,原本的书名是‘歌声魅影’,到了二0世纪末在轮敦改编成舞台剧之后响誉全球,其间也数度改拍成电影,然而都不如舞台剧的版本,可谓决定性的名作。舞台剧之所以大获成功是来自制作上彻底的规范化,舞台的美轮美奂再配上音乐部份压倒性的魅力。
“一旦‘银月王’能够得到足以与‘歌剧魅影’相匹敌的人气,奈杰尔爵士从此以后只靠这部作品直到孙辈都能享受王侯般的生活了。”
“那我干脆去当他的养子好了。”
“很遗憾,奈杰尔爵士总共经历四次婚姻,合计有九名儿女。”
么弟向长兄提出一个基本问题。 “演员都是英国人吗?”
“全部来自轮敦舞台剧界第一线的明星,可惜并无日本人。”
银月王──KINGOFTHESILVERMOON这出舞台剧上演之后,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回响呢?这是众所注目的焦点,当然对舞台剧的关心程度也不在话下,奈杰尔爵士所创造的梦幻世界与现实之间会有如何的差异呢?
舞台刘歌刘轻歌剧的题材大多十分单纯而且易懂,即使完全听不懂英语,纯粹欣赏歌舞也能获得相当大的乐趣,舞台上与一旁置有日文台词的看板,另外也可使用耳机听日文翻译,不过耳机是要收费的。龙堂兄弟并未购买耳机,因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时间终于到了六点,开演的铃声响起。
随着场内灯光转暗,音乐声逐渐提高,这是一首旋律花俏的音乐组曲,虽有哗众取宠之嫌,但由于编曲技巧高超,使得观众的注意力确实在凝集当中。
在屏息凝神、寂静无声的观众席之中,突然传出“噢噢──”的高喊,毫无前兆地,高耸的天井一隅发出银白色的闪光,同时有某个物体迅速落下,令原先将注意力集中在舞台的观众们大感意外。沿着钢索快速降落在舞台的是一个直径三公尺的球体,球体一停在舞台便立刻裂成两半并涌出大量白烟,一名身穿黑色亮皮服装的男性从其中现身,双手抱着的女性整个瘫在他身上。背景是一座喷着烈焰的漆黑火山,由计算机控制的猛蚂象咆哮着冲过舞台,来到地球史前时代的这名男子正是银月王,他的情人已经死了,于是银月王将她的DNA注入克鲁马农人(译注:欧洲史前人种)体内,等待数万年后她的再生。
也因此,银月王便展开一场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冒险,为了追寻一生的恋人,银月王在全世界不断徘徊,背景忽明忽暗,间隔逐渐加快,最后转为灰色以代表时间的流动。
银月王潜进罗马皇帝的后宫,在加勒比海与西班牙总督之女相恋,从托普卡普宫殿的阳台远眺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夜景,与希腊的美丽公主举杯同欢,舞台剧自然会安排不少歌唱的段落,‘阳台之夜’、‘加勒比海的珍珠’、‘冬之虹’等等曲目之中,有的旋律甜美充满浪漫的风情,有的节奏激烈营造不安的气氛,内容多彩多姿。
“如果单就剧情来看的话,这出舞台剧的内容实在不怎么样,反倒是日本卡通电影的故事还比较高xdx潮迭起。”
终不只一次如此表示,不过音乐部份极具压倒性的魅力,角色戏服绚烂华丽,舞台布景耗资惊人,群舞与战斗充满迫力且场面壮大,全场观众均出神地直盯着舞台不放。舞台上的海盗船燃烧着,托普卡普宫殿被判军的火炬团团围住,身着奥斯曼?土耳其皇帝服饰的银月王-开沾染血迹的半月刀跑上阶梯,在火炬的光亮中,气球由托普卡普宫殿的屋檐飞上夜空,只听见判军的-声、银月王的哄笑,接着音乐跟着加入。
倏地,余环顾昏暗的剧场,四处可见长着长耳朵或异形的头部,那是动物头型的布偶面具,戴着这些面具的人正坐在观众席之中,余的内心掠过一道不安与不快。
“真讨厌,怎么跟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现实里比较能够安心,因为兄长们就坐在自己身边,即使是一个旅的武装海军也不及自己的兄长来得可靠。虽说他们的防御工夫做得相当彻底,但经常在不自觉之间由全面攻击造成大肆破坏,最后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如果就社会安全层面来做考量的话,实在算不上是称职的保镖。
“过来!”
舞台上的银月王一声令下,席上立即有人迅速站起身,一些观众正想责怪这群人怎么这么没常识,却不禁把声音吞了进去。因为一群头戴鹿、熊与大象面具的男子们冲出座位,朝舞台直奔而去,人数约有一打左右。当他们跃上舞台摆好姿势之际,众人才明白原来这全是戏剧效果的一部份,大家忍不住发笑并轻声鼓掌,兽头人身的男子们围住银月王,朝观众席大吼。
“胆敢蔑视银月王大人者,终将受到报应!” “MUSTBE!MUSTBE!”
“MUSTBE!”这句英语不断重复,再配合华格纳(译注:德国作曲家,着有歌“飘泊的荷兰人”等等)式庄严肃穆的音乐,最初带着些许强迫推销的意味,然而观众逐渐受到慑服与感染,最后整个沉浸于其中,许多人配合着舞台演员的台词,嘴边开始哼起“MUSTBE!”,甚至还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气氛好象有点不太对劲。”
龙堂始克制着不让自己陷进去,艺术的感动往往带有宗教的沉迷,甚至与集体狂热信仰相结合,这不正是德国纳粹的凯贝尔宣传大臣最擅长的洗脑手法吗?庄严的音乐、煽情的台词、交错的光影,这就是纳粹的三种神器。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刻,洗手间想当然是大排长龙,一对对情侣各自盥洗之后,一边走向观众席一边讨论着。
“简单说来,银月王就是来自太空的外星人对吧?” “应该是吧。”
“反正最后他会露出真面目,真好奇他是长什么样子?”
“喂喂,这才是最后的重头戏,你不要自己一个人乱猜,耐心等着后半部上演吧。”
另外,在巨蛋外面负责巡逻的两名警官吐着白雾彼此交谈着,内容并不是什么深远的哲学问答。“好冷啊!”“巨蛋里面好象很热闹。”“再过二小时我们就可以下班了。”──全是诸如此类淡而无味的对话。
此时有人影靠近,正确说来是走向巨蛋的玄关,因被工作人员拒绝入场而大吼大叫。
年轻警官走过来抓住老人的手臂。 “喂,现在已经不能进场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这位警官调职到雾立警署还不到半年,根本不可能认识多次参选镇议会议员又落选的藤冈老人,随后走上前的中年警官则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还没学乖吗?我知道你想进去闹场以便引起注目,可是就算你真的得逞了,戏剧节也不会因此中断。”
“我……”
“又不是判逆期的小孩子,如果要继续待在这个镇里,最好别破坏彼此的和谐,况且现在天气这么冷,还不如待在温暖的家里。”
听了警官的好心规劝,藤冈老人双眼闪过一道晕黄的目光,虽然开了口却临时又把话吞了回去,接着老人转向车站的方向离去,带着有如机械一般的步代。
当老人的身影与薄暮融为一体之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醉汉的高声叫嚣,一名身穿毛领运动茄克的中年男子蹒跚地朝着两名警官走来,右手还拿着一瓶波旁威士忌。
“所有人会全部被杀!快逃吧、快逃出这个受诅咒的城镇!”
“‘所有人会全部被杀’这句话的文法还真奇怪。”
年轻警官拘泥在不该注意的细节,而中年警官则一脸不悦地摇摇头。
“看来全镇所有的麻烦人物挑在今晚一起出笼,伤脑筋。”
醉汉正是法眼雅元,中年警官不止一次处理过他惹出来的事件。“拥有能干的父亲跟兄长,会使人的个性变得软弱吗?”虽然对雅元抱以轻蔑中带有同情的心态,一旦他当场情绪失控,仍然必须依法逮捕他,至于接下来要如何与法眼隆元交涉,那就是署长的工作了。
雅元的步履踉跄,一脚没踩稳便撞上仿造煤气灯的路灯,波旁威士忌的酒瓶掉在地面所幸并未摔破,只是没有盖子的瓶口不断溢出浓醇的琥珀色液体;雅元攀住路灯,却仍然撑不住身体的重心,一屁股坐上威士忌在路面形成的地图。
年轻警官咂嘴道: “简直无药可救,该怎么办呢?”
中年警官侧着头,所提的是另外一回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咦?有吗?……”
在足以让耳朵冻到发疼的冷空气当中,年轻警官立刻磨亮听觉。初冬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群在街灯的光亮无法抵达的高处无声无息地狂舞着,想必今晚又是流星雨眩惑人心的一夜。
然而,此时一个异样的声响让警官们提高了紧张感,这个声音听来干涩又带有金属般的钝重,很类似物体在地面滚动时所发出的嗦声,这与半个月前两名警卫在夜间巡逻时听到的声音完全一样,只是两名警官根本料想不到。
一阵晚风刮过路灯。 “喂、喂、那、那是什么……?!”
中年警官的声调变得僵硬,年轻警官追循着前辈的视线,街道的转角处隐约可见一个黑影在蠕动,只是那个位置正好是个死角,路灯的光线完全照射不到,因此无法看清楚整个外形。
“到底是什么啊?该不会是熊吧?”
年轻警官把手摆在腰际的警棍上然后往前走了二步,正好踩定第三步之时,他看到了黑影的真面目。
顿时,他的嘴巴做成一个形状,发出惨叫。 ★★★
舞台上,‘银月王’的故事持续进行着。
高礼帽、燕尾服、斗蓬、长靴、银月王以一身黑色的装扮出现在十九世纪末的轮敦。他的目标是在埃及挖掘出土后由大英博物馆所收藏的古代公主木乃伊,这位公主正是他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永世恋人,银月王手拿着他坚信能够使死者复活的‘亚布肯纳灵酒’暗中潜入大英博物馆,结果不慎被发现,受到成群警察追捕的银月王乘坐马车沿着泰晤士河逃亡,塔桥的黑色翦影耸立在夜空,银月王逃进塔桥并爬上屋顶,在探照灯的光芒中只见热气球缓缓上升,人坐在吊篮里的银月王朝地面的警察们挥手致意。
“我已经活了好几万年,不管你们这群愚昧的近代人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曾经亲眼目睹过罗马的繁荣与伊斯坦堡的落日。”
数发的枪声、马车车轮转动的声响、警察们的怒吼,最后还加上一段音乐。
“如果我无法使她复活,那么我将毁灭这个世界,消灭这个毫无存在意义的世界!”
银月王抡起装有‘亚布肯纳灵酒’的瓶子,“阿我看那个瓶子不是掉下去就是摔破吧!”
终才这么一想,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瓶子便由银月王手中滑落,笔直掉进泰晤士河里消失不见了。
于是银月王开始咒骂警察甚至是全人类,他立誓一旦他无法再度得到‘亚布肯纳灵酒’,就要毁灭全世界,在节奏紧凑的音乐声中,热气球从舞台上消失。
就在晚上八点四0分出了状况。
舞台已经进入最高xdx潮,银月王正面临能否得到‘亚布肯纳灵酒’以解救恋人,亦或是陷入绝望而毁灭全世界,全场观众正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刻,就在此时──“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个宏亮得不必透过麦克风就能响遍整个巨蛋的笑声,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舞台的紧张感,受到惊吓的人们左顾右盼,寻找怪声的来源。
只听见“啊!”的一声,一名观众从座位站了起来,立即就有人大骂:“笨蛋!还不快坐下!”这名观众不予理会,手指着巨蛋天井的一角,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数人、接着是数十人随之站了起来,然后是数百根手指与数千道视线全部集中在一点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地球人就伫在巨蛋最顶层包相的栏杆上。
“那是什么?” “是白熊!” “不、好象是人类的样子。”
龙堂兄弟不必猜也知道怪人的真正身份,只是不愿说出口,他们万万想不到对方会在舞台剧上演之时直接采取行动,他们早该明白对方根本就不通常理。
见到舞台上的剧情与音乐继续进行,小早川督察发出雷霆万钧的咆哮。
“我以文部大臣的名义下令!立即中止番邦人演出的这出反日卖国的神怪闹剧,静待官厅的审讯!”
“……那个神经病在讲什么东东啊?是国语吗?” 一名年轻观众咕哝道。
台下观众与台上演员的集中力虽然受到干扰,舞台剧仍旧持续进行着。一打左右的保全人员从四面赶至准备驱离这个鲁莽的妨碍者,此时小早川督察伸出巨躯,一手抓住由天井垂下的钢索。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愚民们、快让开!”
平心而论,小早川督察不同于外表的巨大躯体,是个身轻如燕而且运动神经发达的地球人,最重要的是:她具有非凡的勇气。若是换成一般地球人站在那样的高处,必定头昏眼花、双脚发软,何况要从巨蛋的最上方跳到舞台更是比登天还难,然而小早川督察毫不犹豫地付诸实行。手抓着长约五0公尺的钢索,小早川督察如同钟摆一般腾空飞下,如果是一名老电影戏迷,也许会把这种景象形容成“好象泰山一样”。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随着笑声,原本支撑着身穿纯白戏服的巨躯的钢索啪的一声断裂了,看来小早川督察的重量推测能力比不上勇气来得发达。
在惯性定律的影响之下,小早川督察在空中画出一个弧形,飞行了数公尺之远的距离,不过地球的重力仍旧迅速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小早川督察的巨躯从五0公尺的高度直线落下,并卷起一道怪笑的暴风。
只听见悲鸣与惨叫此起彼落,位于落点处的观众们奔出座位作鸟兽散。
接着是一声巨响、飞舞的尘埃与座椅四散的碎片。
这是一个悲剧性的收场,无论过程如何爆笑,“‘银月王’世界首场公演”因此被迫中断已是不争的事实。舞台上的演员们、舞台上的演奏家们全部是英国人,也因此无法理解小早川督察大肆放话的内容,不过他们明白这是对艺术活动一种恶意的妨碍行为,众人因忿怨与惊骇而破口大骂,领队则顾虑到事有万一,于是指示所有人员到后台避难。
“……居然还活着?”
这个带有遗憾的语气是来自驱赶上前的龙堂兄弟其中一人,怪女拨开四散的座椅碎片,在逐渐落定的尘埃之中盘腿而坐并高声哄笑。
“噢呵呵呵呵!你们的想法太天真了!只不过从五0公尺高的天花板掉下来,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摔死?!”
“通常是必死无疑。”
“这就表示那些人缺乏大和魂,身为全世界最优秀民族的日本人不管怎么杀都不会死的!”
“不过看样子,你好象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了。”
“胡说八道,你这个没礼貌的小孩!”
虽然不能确定续的一句话是否有效,总之小早川督察立即猛然跃起身,而且不只是站在原地,还直接从地板跳上舞台,一旁的龙堂兄弟根本来不及制止。
“噢呵呵呵~给我滚出来、你们这群恶徒!本姑娘要代替文部省替天行道来惩罚你们!”
这时出现一名人物挡住去路,此人并非演员。 “什么文部省!你这个!”
如此高声叱责的正是法眼隆元。
“我刚才打过电话向文部大臣确认过了,文部省根本没有什么特别高等秘密督察这种职务!
文部大臣也说根本没听过小早川奈津子这个名字!”
“噢呵呵呵~无论文部大臣拥有何等尊荣,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个-昧无知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懂得国家机密,乖乖接受官厅的指示,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哦、是这样吗?” 法眼隆元语带镇定。
“文部大臣刚刚告诉我,说有个可疑的女人谎称自己是督察,这个女人就是你,而且很可能对社会造成重大危害与危险,必须立即由警方逮捕,拘禁在戒备森严的医院里。”
“什、什么?!” 小早川督察翻了翻巨眼。 “文部大臣真的这么说?!”
“那当然。”
“可恶的文部大臣!瞧他天天向我献殷勤,替我泡茶、-肩的!居然选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卖我,这个里外不是人的判徒!”
“你的白日梦就做到此为止,快给我滚出这里,不要逼我派人动武驱逐你。”
小早川督察被逼急了,便朝着观众席如狂风般怒吼着。
“在场的各位请听我说!站在这里的这个名叫法眼的男人假藉举办大型活动以拯救这个城镇的名义,其实暗地计划着见不得人的陰谋!你们千万不要被骗了!快站起来对抗恶势力!”
终于了解到她这个举动并非演技,而是一项公然的妨碍行为的观众们,从茫然若失当中回过神来,心中的气愤整个迸发。奈杰尔?契恩帕斯爵士的最新力作在此举办全世界首场公演,为了买到这珍贵的一票不知花费了多大的时间与精力,而这一切心血全被这个离经判道的怪异人物以粗壮的双脚蹂躏殆尽。
“滚开,怪物!”
随着阵阵怒骂,一堆物体朝着舞台上的小早川督察飞去,有介绍手册、望远镜、原子笔等等,反正抓到什么就丢什么。由于剧场内禁止吃东西,没看到什么纸杯丢出,观众的守法行为看在雾立镇镇长眼里并未产生任何慰藉,在最后的最后,国际戏剧节居然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妨害而被迫中断。
镇长低吟一声之后便起身退席,突然引起脑部贫血,助理见状一时仓惶失措,冷汗直流并向四周求救却得不到任何理会,因为现场所有人均处于亢奋状态。
舞台上,法眼隆元一边闪躲着迎面飞来的物体,一边以手指着小早川督察大加谩骂。
“同样是中年女性却有这么大的不同,你这个怪物应该好好向忍甲子代老师学习学习!”
这句话截断了小早川督察的理性神经线,假设她脑里真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总之,她开始如火山般喷火。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这伪善的狐狸精!就算你只是个无关痛痒的配角,我也不会放过你!天谴将先加诸在你身上!”
突然间,巨躯的方向一转,小早川督察跃向贵宾席,倒霉的北东京市市长与助理整个人弹到半空,小早川督察的大掌一把揪住忍甲子代的头发。
忍甲子代的头部被整个扯断。
一瞬间看似如此,女性观众之间随即发出惨叫,事实上却不然。小早川督察由于用力过猛,重心一时稳不住,她的手上抓着一顶搀杂着白发的女用黑色假发,而忍甲子代曝光的头部竟然有着褐色头发。
此时贵宾席的一隅有两个人绝望地站起身来,一个是奈杰尔爵士,另一个则是常盘滋人校长,不过现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奈杰尔爵士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的配角罢了。
“忍甲子代居然……”
始与续呆然地同时低喃道,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紧接着灵光一闪,照亮了原先一直混沌不明的部份黑幕。
会戴假发的人主要是想在他人面前掩饰自己原本的头部,然而忍甲子代并非容易秃头的男性,她只是不愿让别人看见她满头的褐发。现在她年近半百,褐发中可见数根白发,不过这头竭发在过去想必相当惹人注目吧,她之所以刻意藏起自己的褐发,不为别的就是意图隐瞒自己的身世。
始确信,她正是凯奥格?冯恩?艾森之女,一个身为纳粹有力支持者的德国人在日本的私生女,那就是忍甲子代;如此一来,整个事件的拼图也逐渐接近完成的阶段。
胆大如小早川督察似乎也吓了一大跳,她丢开假发狂吼。
“可恶!竟然做了伪装,没想到你不但是个卖国贼,还是番邦的间谍啊!”
“……你闹够了没有!”
忍甲子代的语气凌厉得令人为之惊愕,她给了形同“粗线条”这句话的具体化身的小早川督察左颊一巴掌。
终跟余在一旁见状不自觉缩起脖子,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然敢对小早川那个欧巴桑动粗!原来有办法打赢欧巴桑的只有欧巴桑。
“噢呵呵呵~这是没有用的!”
说时迟那时快,忍甲子代朝小早川督察张大的嘴里伸出左手,随着一个怪声,只见小早川督察翻起白眼、口吐白沫,跌了个四脚朝天,插在嘴里的是一支高压电防盗枪。
“好厉害哦!”一旁的终跟余看得手心冒汗。
“哎呀哎呀,真是一团混乱,很好很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始回头,见到身后站着浑身酒气冲天的法眼雅元,不知他是如何走进巨蛋的。
“我早就知道这个戏剧节不会平安落幕,哎哟,我可爱的妹妹呀,我劝你还是赶快逃出这里比较好,再磨菇下去当心被吃掉哦!”
雅元亲昵地拍着忍佐保子的肩头,佐保子则摆出露骨的厌恶表情将脸别开,始花了三秒整理这一句如同炸弹般投掷而下的讯息,在脑海里将关系图组织完成后,便平心静气地询问雅元,虽然语气是采取质问的形式,其实内心已经十分肯定。
“忍佐保子是你们二人的父亲,也就是法眼信基与忍甲子代之间的女儿吧?信基约在二0年前去世,正好合乎忍佐保子的年龄。”
法眼雅元的笑中含着毒气答道:
“没有错,如果我老爸还活着的话也差不多一00岁了,他直到死前还不改好色的本性,玷污了年轻女子就以金钱与权势堵住对方的嘴,我老爸简直就跟时代剧里的地方恶官一样,可是这就是他生存的意义。”
“荒谬至极。”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一直不敢说出口,不管老爸做了些什么,我都只能在一旁静静观看。”
雅元的声音擅抖,始对于这名一事无成的中年残兵开始抱持油然而生的同情。虽说一个人要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必须由自己全权负责,然而所作所为连小孩都无法忍受的父母事实上的确是存在的。
“这么说来,忍甲子代的父亲就是冯恩?艾森了。”
“我是很想夸你推理能力高强,不过看了她的头发应该很容易猜得到。”
雅元目光显得诡异。
“甲子代现在虽然人老珠黄,不过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老爸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注意她,我可以想象老爸是用什么手段得到她的,不过很快地情况反客为主,老爸一切唯她是从,老妈知情后火冒三丈,不久突然暴毙,听说是心脏衰竭,总之死因不明就对了。后来甲子代也没有进而成为继室,这就是她聪明的一点。”
在这段话进行的同时,次男续也抓住忍佐保子逼问实情。
“我只是一个傀儡,纯粹按照我母亲的指示办事,不容许才杂我个人的意志与想法,没想到世人这么好骗,在外一向是我说话,母亲保持缄默,其实主角不是人偶而是腹语师,然而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都把我们捧成‘由女儿为主导的新时代母女关系’!”
佐保子口中挤出干涩的笑声,不知道现在这段话是她以自己的意志说出的呢?或者只是单纯想把积压已久的情绪藉由嘴巴排出体外?
“法眼隆元的情况也跟你相同吗?” “哦、你是说我那位令人敬爱的兄长吗!?”
佐保子以高分贝大笑起来,续将视线一转,那位‘令人敬爱’的兄长正怒声指使着自己的部属与戏剧节的工作人员,准备将小早川督察的巨躯运往某处。
“说相同也算相同吧,那个人说穿了就跟他弟弟雅元一样无能,还不都是我母亲在幕后指使,他才能成为一个精明能干的财经界人士,说来真是讽刺,日本的财经界也不过尔尔。”
“只要观察大银行与证券公司的丑态,就会立刻明白个中道理。”
“没错,总之实情就是如此,一切都是由我母亲一手躁控。”
“我想不是一切吧,这不是马拉松而是接力赛,你的母亲是出类拔萃的最后一棒跑者,然而在她出生之前就无法躁控威尔库克斯与冯恩?艾森吧,指使他们并利用他们行动的究竟是谁?”
佐保子笑了,给人一种仿佛除了笑以外无法做出其它情感表现的感觉,笑容显得相当不健康。
“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就是‘银月王’啊,是那个人要我们这么称呼的。”
“是谁准你说出来的,佐保子?”
巨蛋内部装设有暖气机,室温得以保持在二0度左右,不过这一瞬间的气温会令人怀疑暖气是不是关掉了。
披散着茶褐色的头发,嘴角缀着陰森的笑意,忍甲子代站起身来。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多话,受了那么多次惩罚你还是学不乖。” “……哇!”
佐保子发出小女孩般的叫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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