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秘符,失落的符号

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博物馆,本身就是被世界守护得最好的秘密之一。
其藏品超过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梵蒂冈博物馆,以及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些博物馆加在一起也不能与之匹敌。虽然它有着惊人的馆藏,却很少有外人能受邀进入其防卫森严的内馆。
博物馆坐落在银山路4210号,就在华盛顿特区外围。这幢锯齿形的大型建筑有五个相互连结的舱室,每个舱室的面积都比橄榄球场还大。光看博物馆泛着蓝光的金属外壳,根本想不到内里乾坤——六十万平方英尺的建筑面积中,包括一个“死亡地带”,一个“水舱”,还有超过十二英里的库房陈列室。
今天晚上,科学家凯瑟琳·所罗门驾着白色沃尔沃驶向博物馆正门的保安通道时,有些心神不定。
警卫微笑着说:“你不是橄榄球迷吗,所罗门女士?”他调低了收音机里红皮队决赛直播的音量。
凯瑟琳挤出一丝笑容说:“现在是周日晚上。” “噢,没错。你有约会。”
“他到了吗?”她急切地问。 他低头看一眼记录。“登记簿上没有他。”
“我来早了。”凯瑟琳友好地向警卫挥挥手,继续沿着曲里拐弯的道路驶向自己平日的停车点,一个双层停车位的底层。她收拾好东西,从后视镜里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样——更多是出于习惯而非虚荣。
凯瑟琳有幸和自己的地中海祖先一样,天生丽质,活力四射,年届五十却依然有着光滑的橄榄色皮肤,她几乎从不化妆,一头浓密的黑发自然垂挂。她和哥哥彼得一样,有灰色的瞳仁、纤细的身材和贵族的优雅。
你俩没准是双胞胎,人们经常这么对他们说。
凯瑟琳只有七岁时,他们的父亲就因癌症去世了,她对他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哥哥比凯瑟琳年长八岁,父亲去世时他只有十五岁,马上担当起所罗门家族的掌门之职,他成熟的速度超过任何人的想象。彼得不负众望地以其非凡的尊严和能力继承了家族的荣耀。直至今日,他仍然像孩提时那样照顾凯瑟琳。
虽然有哥哥的不断敦促,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凯瑟琳却从未结婚。科学成了她的生活伴侣,她的工作已被证明能带给她极大的满足与兴奋,比任何男人期望给她的都更多。凯瑟琳没有遗憾。
她选择了意念科学作为专攻领域。她最初听说这个名词时,这门学科几乎不为世人所知,但最近几年,这一学科已然在研究人类心智意念方面打开了新的局面。
我们尚未发挥的潜能真让人震惊啊。
凯瑟琳有两本关于意念科学的专著,奠定了她在这个隐秘领域的领导者地位,而她最近的新发现——一旦公开发表——肯定会使意念科学成为全世界的热门话题。
但是今天晚上,她没有心思考虑科学。晌午时分,她接到一些有关她哥哥的消息,让她非常不安。我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整个下午,她脑子里几乎装不进别的事儿。
急遽的雨滴敲打着车窗,凯瑟琳很快整理好东西。正要跨出车子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者,深深吸了口气。 她把头发夹到耳后,准备接听电话。
六英里外,迈拉克一边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穿过国会大厦走廊。铃声响起,他耐心等待着。
接通了,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我们得再见一次。”迈拉克说。
一阵长长的沉默。“一切都顺利吗?” “我有一个新情况,”迈拉克说。 “说吧。”
迈拉克深吸一口气。“你哥哥相信确有其物的那样东西藏在华盛顿特区的……?”
“什么?” “是可以找到的。”
凯瑟琳·所罗门听上去惊呆了。“你是说——那是真的?”
迈拉克暗笑着。“有时候,一个传奇会历经几个世纪……出于某种原因。”

  2

  16

  “早上好,兰登教授,非常抱歉这么早就打来电话。”礼貌的话音显然有些迟疑,“我叫安东尼?杰尔伯特,是彼得.所罗门先生的执行助理。听到这个留言后,麻烦你直接跟彼得联系,好吗?你大概有他新的私人电话号码吧,如果没有就请拨打:202—329—5746。”

  突然,过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冲进房间,迅速冲向安德森背后,低下肩膀,从背后把安德森往前一顶。队长向前扑了过去,他的脑袋撞到石壁龛的边缘,重重地倒在桌上,人腿骨和其他遗物都飞了出去。沙漏在地板上散落开来。蜡烛也倒在地板上,但仍然亮着。

  他有点担心起这位老朋友,彼得.所罗门是个教养极好的人,处事礼数周全,他绝不会星期天一大早就来打扰别人,除非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混乱中,佐藤摇晃着,举起了枪,但闯入者抓起一根腿骨猛甩过来,腿骨击中了她的肩膀。佐藤痛得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枪也掉了。新来者把枪踢开,立刻转向兰登。这个人身材高大颀长,是一个兰登之前从未见过的非裔美国人。

  彼得.所罗门出身于非常富有的所罗门家族,全国许多建筑物上、大学校园里都能看到这个显赫的姓氏。彼得很年轻时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如今,他五十八岁,一生中曾在许多权力机构中出任要职,现任史密森学会会长。兰登曾经跟所罗门开玩笑说,他给自己血统高贵的家族带来的惟一污点是他的毕业文凭得自于一所二流大学——耶鲁。

  “拿上金字塔!”这个人命令道,“跟我来!”

  所罗门家族懒汉可不多,惟一在世的家族成员——彼得的妹妹凯瑟琳,显然也继承了家族的科学基因,因为她正是一门新锐学科——意念科学学会的领袖人物。

  兰登跟着他,迅速登上陌生的楼梯。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混乱至极,直觉告诉他可以相信这个陌生人。除了把他从佐藤的拘捕中解救出来之外,这个人的冒险行动还保住了彼得.所罗门的神秘金字塔。不管这金字塔是什么。虽然他的动机仍是个谜,但兰登已在这男人手指上瞥见了作为凭证的金戒指——共济会戒指——微光泛动的戒面上刻有双头凤凰和数字三十三。这人和彼得.所罗门不仅是彼此信赖的朋友,还是最高等级的共济会兄弟。

  兰登回忆起去年在彼得家里举办的一个派对,不禁觉得好笑。那晚,凯瑟琳徒劳地向他解释意念科学的事儿,兰登仔细听她讲完后答道:“听起来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魔术。”

  年长者在前面领着路,顺着剧院边上的通道跑出主入口处,进入一个灯光明亮的大型中庭。兰登现在意识到他们是在访客中心了,今天晚上早些时候,他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凯瑟琳调皮地眨眨眼睛。“它们比你想象的更接近,罗伯特。”

  这人找出一把钥匙,从钥匙环上摘下来,插进门上的锁孔里。他拽开钢门把钥匙扔给警卫。“把门从外面锁上。尽可能照原样重新贴上胶带。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什么,包括队长。明白了吗,努涅兹警官?”

  兰登立即拨打这个号码。

  “兰登教授,”他们顺着一条看上去很现代的过道迅速地大步向前走,这里显然还在修建中,“我的名字是沃伦.巴拉米,彼得.所罗门是我亲密的朋友。”

  “彼得.所罗门办公室,”电话中传来行政助理熟悉的应答,“我是安东尼,请问有何需要效劳?”

  “彼得有大麻烦了,他的手……”

  “你好,我是罗伯特.兰登。你刚才给我留了言——”

  “我知道。”巴拉米的声音很阴沉。“恐怕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是的,兰登先生!”听上去,年轻人总算放心了。“感谢你这么快回电。所罗门先生急于跟你通话。但是很抱歉,所罗门先生还在一个电话会议中,今天早上这里的事情有些杂乱。他让我向你转达他要联系你的原因。”助理深吸了一口气。“教授,你也许已经知道,史密森学会董事会每年都要在华盛顿主办一场私人盛会以答谢我们最慷慨的赞助者。全国的许多文化名流都会到场。今年,我们也将按惯例,在晚宴之前安排一场主题演讲。我们很荣幸地争取到在国家雕塑厅举办这场演讲。”

  此时,迈拉克步出了第三舱室,迅速地大步走在SMSC前往第五舱室的主通道上。他手里捏着翠西的钥匙卡,平静地悄声念道:“零—八—零—四。”

  整个华盛顿特区最好的房间,兰登想。他回忆起那个壮观的半圆形大厅,自己曾在那儿聆听过一场政治演讲。五百张折叠椅摆放成完美的弧形,周围是三十八尊真人大小的雕像,着实令人难忘。

  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在他脑子里盘桓。迈拉克收到一条来自国会大厦的紧急信息。金字塔以及尖顶石都被罗伯特.兰登拿到了。

  “问题是,”助理说,“我们的主讲人病倒了,她刚才通知我们她不能做这场演讲。”他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我们要寻找替代她的主讲人。所罗门先生希望你能考虑过来顶替。”

  他拿出手机,等待接通。“教授,我听说你突然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同伴?”

  兰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我肯定所罗门先生找得到远比我合适的替代者。”

  兰登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彼得到底在什么地方?”他问道,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回响着。在兰登身边的沃伦.巴拉米迅速向他投来关注的一瞥,显出担忧的神色,并示意兰登继续前行。

  “你是所罗门先生的第一人选,教授,你太谦虚了。学会的宾客要是知道你来讲会非常激动的,所罗门先生建议,你或许可以采用几年前给布克斯潘电视台做节目的那个题目?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做过多的准备了。他说,你的演讲涉及了华盛顿地区建筑中隐含的符号学——在那个场馆做这样的演讲可谓十分应景。”

  “别担心。”那个声音说,“我告诉过你,彼得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兰登保留着每一场演讲的笔记。“我想,我会考虑这个建议。演讲是哪一天?”

  “疯子的保证对我毫无意义。”

  助理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别扭起来。“唔,确切地说,先生,是今天晚上。”

  “疯子?教授,你肯定很欣赏我今晚在遵照古代礼仪约定表现的敬畏之意。让‘神秘之手’把你带到了一个入口——这个有望揭示古代智慧的金字塔。我知道它现在在你手上。”

  兰登笑出声来,“今天晚上?”

  “你以为这就是共济会金字塔?”兰登问。“这只是一大块石头。”

  “这就是我们今天早上十分忙乱的原因。史密森学会目前处境相当尴尬……”这会儿助理说话的语气更急促了。“所罗门先生准备派一架私人飞机来波士顿接你。航程只需一小时,你会在午夜之前回到家。你对波士顿罗根机场的私人航站楼很熟悉吧?”

  “兰登先生,共济会金字塔的确是用以保护古代奥义的,但是用一种你显然还没有领会的迂回方式。彼得从来没有告诉你吗?共济会金字塔的能量,不在于揭示奥义本身……而是揭示隐藏奥义的地点。”

  “是的。”兰登不情愿地承认。难怪彼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兰登恍然大悟。“你说这个金字塔……是一张地图?”

  “好极了!你是否可以到那儿登机,大约在……五点钟行吗?”

  “我建议你马上研究这个地图,”迈拉克说,“我今天就需要这个信息。”

  彼得对人很有影响力。兰登思忖片刻,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吧。请告诉他我会去。”

  “今天?!现在已经过九点了!”

  3

  凯瑟琳.所罗门又看了一下表。到出口处打开了防辐射门,向着空旷的黑暗张望着。“翠西?”她向外喊了一声,声音沉没在黑暗中。

  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博物馆,本身就是被世界守护得最好的秘密之一。其藏品超过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梵蒂冈博物馆,以及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些博物馆加在一起也不能与之匹敌。虽然它有着惊人的馆藏,却很少有外人能受邀进入其防卫森严的内馆。

  这时,手机响了,凯瑟琳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嘴边掠过一丝泛红的微笑。今晚还会有更多怪事吗?她迅速打开手机翻盖。“别告诉我,”她开玩笑地说,“书蠹王老五正在寻找单身的意念科学学者?”

  博物馆坐落在银山路4210号,就在华盛顿特区外围。今天晚上,科学家凯瑟琳.所罗门驾着白色沃尔沃驶向博物馆正门的保安通道时,有些心神不定。

  17

  凯瑟琳只有七岁时,他们的父亲就因癌症去世了,她对他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哥哥比凯瑟琳年长八岁,父亲去世时他只有十五岁,马上担当起所罗门家族的掌门之职,不负众望地以其非凡的尊严和能力继承了家族的荣耀。直至今日,他仍然像孩提时那样照顾凯瑟琳。

  “凯瑟琳!”这个低沉的声音正是罗伯特.兰登。“感谢上帝,你没事。”

  她选择了意念科学作为专攻领域。她最初听说这个名词时,这门学科几乎不为世人所知,但最近几年,这一学科已然在研究人类心智意念方面打开了新的局面。凯瑟琳有两本关于意念科学的专著,奠定了她在这个隐秘领域的领导者地位,而她最近的新发现——一旦公开发表——肯定会使意念科学成为全世界的热门话题。

  “我当然没事,”她困惑地回应道,“只不过,自去年夏天彼得家中的聚会之后,你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但是今天晚上,她没有心思考虑科学。晌午时分,她接到一些有关她哥哥的消息,让她非常不安。正要跨出车子时,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者,深深吸了口气。

  “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情。请听我说。彼得现在有了大麻烦。”

  六英里外,迈拉克一边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穿过国会大厦走廊。铃声响起,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凯瑟琳的微笑消失了。“你在说什么?”

  “我们得再见一次。”迈拉克说。

  “彼得……”兰登犹豫了一下,好像在斟酌合适的用词。“被绑架了。肯定是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也许是昨天……凯瑟琳,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危险,赶快出去!”

  一阵长长的沉默。“一切都顺利吗?”

  紧接着,在SMSC大楼另一端的门卫室电话就响了。

  “我有一个新情况,”迈拉克说。

  “凯利,我是凯瑟琳.所罗门!翠西在哪儿?你在监视器里看见她了吗?”她的声音非常焦急,几乎透不过气来。

  “说吧。”

  警卫麻利地操作视频控制杆,快速搜索数字显示器里的录像。“噢,等等,我倒回去看一下……我看到翠西和你的客人离开了大堂……他们顺着过道走……快进……那位先生是一个人走出水舱的。……所罗门女士,我们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迈拉克深吸一口气。“你哥哥相信确有其物的那样东西藏在华盛顿特区的……是可以找到的。”

  凯瑟琳一边盲目地飞跑在似乎长得无尽无边的地毯上,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每一次脚步偏离地毯时,她都会转回正道,在一片漆黑中疾速前行。

  凯瑟琳.所罗门听上去惊呆了。“你是说——那是真的?”

  “他现在在哪里?”凯瑟琳气喘吁吁地问警卫。

  她和打来电话的人有许多事情要讨论,并约定今晚就见面。

  警卫停了一下。“夫人,你没理解。我还在快进中。这是回放的录像。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情景。”

  钟声回响在国会大厦的走廊上。七点钟。

  凯瑟琳猛地刹住脚步,在漆黑的深渊中停了下来。“他已经打开第五舱室的门了?”

  当罗伯特教授步入国家雕塑厅时,他目视前方,露出热情的笑容。但眨眼间,他的微笑消失了,脚步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就在这儿。

  情况非常非常不对劲。

  瞬息之间,凯瑟琳意识到这整个空间里惟一的光亮来自她的手机,正映出她脸部的一侧。“呼叫请求帮助,”她轻声对警卫说,“去水舱帮助翠西。”然后她平静地盖上手机,亮光消逝了。

  这里空空如也。

  她周围是完全的黑暗。

  没有坐椅,没有听众,没有彼得.所罗门。只有少数几个游客在随意闲逛,根本没人关注兰登的隆重登场。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尽可能把呼吸放轻。过了片刻,一股浓烈的乙醇气味从她面前的黑暗中飘过来。气味变得越来越强烈。她可以感觉到有人向她靠近……几步开外,衣服的摩挲声突然冲向她面前的黑暗。凯瑟琳立即闪身躲开,但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挡住了她,黑暗中,那双手摸索着拼命想抓住目标。这只虎钳般的手抓住了她,她转过身子,那只手又猛地扯住她的后背把她揪过去。

  他急忙回到走廊上,看见一名讲解员。“对不起,史密森学会的活动是今天晚上吗?在哪儿举行呢?”

  凯瑟琳胳膊向后一甩,从实验室工作服里挣脱开去。突然间,凯瑟琳.所罗门发现自己在一片漆黑的无尽深渊中,完全盲目地向前冲去,却浑然不知出口的路在哪里。

  那位讲解员迟疑了一下。“我不清楚这事情,先生,什么时候开始?”

  迈拉克赤裸上身。衣袖发散的乙醇气息对他不利,于是他把它变成一个优势,他脱下衬衫和外套,用它来逼近他的猎物。不管哪种情况,她都死定了。没人能很快进入第五舱室,迈拉克已经用非常野蛮却有效的技巧把门外电子键区破坏了。

  “现在!”

  突然,迈拉克万分惊愕地在黑暗中看见远处有一丝微弱的亮光,他意识到凯瑟琳犯了个致命的判断错误。她打手机呼救?!迈拉克猛地跳起,冲向飘浮着的亮光,他知道必须在凯瑟琳打完报警电话前把她拿住。迈拉克的手指狠狠地戳进坚实的墙里,接着他的头也撞到了墙上,砸在一根钢制的桁条上。他痛得嚎叫起来,翻身摔倒在墙边。他一边咒骂一边竭力站起身。原来,凯瑟琳机智地将翻了盖的手机搁在了那上面。

  这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今晚史密森学会有活动——至少,不是在这儿。”

  凯瑟琳又跑起来。她现在能听到那个袭击者拖着很响的脚步声跟在她身后,顺着墙边摸索着朝她这个方向过来了。但是,另外一个声音更让她心惊肉跳——远处,警卫在用手电筒有节奏地敲打着第五舱室的门。

  兰登一头雾水,匆匆回到雕塑厅,走到中央,扫视整个大厅。是所罗门开的玩笑?兰登无法想象。他掏出手机,从那上面翻出今早彼得那边的传真号码,拨打过去。

  虽然这声音很可怕,但敲门的位置给凯瑟琳指示了明确的方位。她现在能够想象出自己在第五舱室的位置了。凯瑟琳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终于触到了一个硕大的金属把手。她抓住它使出全身力量往后拽,试图拉开这道门。但门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接听的是熟悉的南方口音。“彼得.所罗门办公室,我是安东尼,请问有什么需要为你提供方便?”

  袭击者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朝着她发出响声之处袭来。这扇备用门锁上了!她在极度惊慌中把门摸了个遍,想在表面找到门闩或是控制杆什么的。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根垂直的杆子,她顺着杆子摸下去,身子蹲下摸到了杆子底部,发现是插入水泥地面的。保安插销!她用腿合力去撬,把它从插槽中抽出。

  “安东尼!”兰登顿觉释然。“很高兴你还在。我是罗伯特.兰登。这个讲演似乎有些让人搞不懂。我现在就在雕塑厅,可是这儿什么人都没有。讲演改到别的地方了吗?”

  18

  片刻之后,助理那儿回话说,“请想一想……你接到一个传真,要求你拨打这个号码,你照办了。你和一个自称彼得.所罗门的助理的人说话,那人你根本不认识。贼吧ZEI8。COM电子书接着,你自行登上一架私人飞机到了华盛顿,上了等候在那儿的汽车,对不对?”

  巨大的金属门似乎没见撼动,但有一丝月光透进了第五舱室。凯瑟琳又拉了一下,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柱更大了。再多一点儿!她最后又拽了一下,感觉到袭击者离她只有两三英尺的距离了。凯瑟琳向光亮处一跃,扭动着纤细的身体挤进豁开的门缝。可是,突然有只手蓦地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她,要把她重新拉进门内的黑暗中。她的身子被那只布满刺青的粗大胳膊从门缝里拖了进来,可怕的胳膊扭曲转动着就像一条想抓住她的愤怒的蛇。

  兰登全身泛起一阵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彼得在哪里?”

  凯瑟琳扭转身体挣脱了,顺着第五舱室长长的外墙夺路而逃。这当儿,凯瑟琳意识到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恐怕,彼得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华盛顿。”这人的南方口音消失了,变为低沉悦耳的悄声细语。“你到了这里,兰登先生,因为我要你来。”

  她没有顺势拐弯,却突然冲向左边,离开了那幢建筑,跑上了草坪。她紧闭双眼,两手紧捂着脸,不顾一切地冲过草坪。这个动作激活了安全照明灯,刹那间第五舱室周围的夜晚变得亮如白昼。凯瑟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强烈的泛光灯以超过二千五百万支光的亮度灼射着那个袭击者过于放大的瞳孔。她听见他跌倒在碎石地面上。

  罗伯特.兰登站在雕塑厅里,攥住耳边的手机踱了一小圈。“你到底是谁?”

  凯瑟琳仍然两眼紧闭不辨东南西北地在草坪上狂奔。当感觉到已远离房屋和灯光时,她才把眼睛睁开,辨明方向后在黑暗中往前飞奔。她的沃尔沃钥匙总是留在老地方,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她打开了前灯,却照出一个恐怖的人影。

  那人用平静柔和的声音低语道:“别紧张,教授。你被召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

  一个可怕的怪物正向她冲来。前灯映照着一个光脑壳、赤裸着胸膛的野兽,皮肤上文满了刻度、符号和文字。他吼叫着冲向耀眼的车灯,举起双手遮在眼前,像是一个洞穴野兽初次见到了阳光。她伸手去抓离合器变速杆,但突然间,他就到了眼前,手肘猛地击破了车窗,防弹玻璃撒在她膝盖上。

  4

  一只粗大的布满刻度刺青的胳膊伸进车窗,在昏暗中摸到了她的脖子。她把车往后倒去,但袭击者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喉咙,用难以想象的力气死掐下去。她拼命扭头想挣脱出来,突然,她与他面对面瞪视着对方。四道深深的像是指甲的划痕,抓开了他的化妆表层,露出里面的刺青。他的眼睛狂野地瞪着她。

  “喂,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挂——”

  “我本该在十年前就杀掉你,”他嚎叫道,“就是我杀死你母亲的那天晚上。”

  “不明智,”那男人说,“我的目的完全是高尚的,这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只是向你发出一个邀请。如果你想拯救彼得.所罗门的灵魂,机会很小。”

  他的话激起了凯瑟琳的可怕记忆:他眼里的野性——她以前曾见到过。是他。如果不是脖子被紧紧掐住,她会失声尖叫起来。

  兰登猛抽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她的脚猛地踏到了油门,汽车晃动着向后退去,那人被汽车拖曳着,差点把她的脖子扭断。沃尔沃因倾斜的角度过大而差点翻倒。凯瑟琳觉得在他的重力下脖子就要被掐断了。突然,树枝刮过车子侧面,拍打着车窗,重压消失了。

  “我肯定你已经听清楚了。”

  汽车呼地穿过常青树丛冲进上层停车场。凯瑟琳刹住车。下面,那个半裸上身的人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她的前灯。他以可怕的镇定神情举起一条布满刺青的胳膊,笔直地指着她。

  此人连名带姓地称呼彼得让兰登顿时怔住了。“你知道彼得什么事儿?”

  四人一组的中央情报局行动组已经到达,马上要去追踪兰登和巴拉米。

  “眼下,我知道他隐藏得最深的秘密。”

  而阅览室里,罗伯特.兰登挂断手机,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凯瑟琳没接电话?

  “我要报警。”

  在国会图书馆灯光昏暗的通道里,罗伯特.兰登一路跟随沃伦.巴拉米穿过这个还在施工的区域,一边竭力克制着对凯瑟琳的深切担忧。

  “没必要,”那人说,“当局很快就会跟你搅到一起了。”

  两人上楼后,进入一个饰有意大利大理石、灰泥墙面上贴饰着金叶子的宽阔门厅。门厅内一路排开八对雕像——塑造的都是女神密涅瓦。“我们可以在那边谈。”
巴拉米说,他领着兰登走过防弹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图书馆最珍贵的两本书——《美因茨大圣经》,一四五〇年代的抄本;还有《谷腾堡圣经》的美国藏本,这是世界上仅有的三部善本中的一部。

  这疯子在说些什么呀?兰登的声音严厉起来。“如果彼得在你手里,马上叫他听电话。”

  “好了,教授,我们来仔细研究一下。”巴拉米问。“我想你能认得出这种语言吧?”

  “这不可能。所罗门先生陷入了很不幸的境地。”对方停了一下。“他已经在阿拉弗了。”

  “当然。”兰登回答,眼睛看着这十六个符号。

  兰登集中注意力思索这人的话。“你是说,彼得……死了?”

  这种符号曾在早期共济会兄弟中用作秘密交流的编码语言。但这种密码编制方式很早以前就已经弃用了,原因很简单——它太容易破译了。

  “并不完全如此,不。”

  巴拉米坐在兰登旁边。他刚刚也打了一个电话,给一个声称能为他们提供庇护所——一个安全的藏身处的人。不幸的是,那人也没接电话。巴拉米给他留了电话录音,要他马上拨打兰登的手机。

  “并不完全如此?!”兰登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大厅里激烈地回响。一个家庭旅行团朝他看过来。他转过身去,压低了嗓音。“生与死通常是非此即彼的概念!”

  19

  “你让我大跌眼镜,教授。我还指望着你对生与死的神秘性有更好的理解呢。这是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世界——此刻,所罗门正徘徊在那儿。他或者返回到你的世界,或者直奔下一程……这取决于你此刻的行动。”

  “我会试着再打给他,”他对兰登说,“但这会儿,我们得靠自己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关于这个金字塔的问题。”

  兰登竭力想弄明白。“你想要我做什么?”

  兰登从巴拉米手里接过活动铅笔,在纸上写下共济会密码中最普通的解码密钥。这个解码密钥由四个字母格组成——两个不带点字母格和两个带点字母格——按顺序一一填入字母。字母表里每一个字母现在都按顺序被塞进一个独具形状的栏位。这样,每一个字母所占栏位的形状就成为与字母对应的符号。这种体系实在太简单了,几乎就是幼儿级水平。

  “很简单。你一直与某些相当古老的事物打交道。今天晚上,你得与我分享这些。你大概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古老的入口。你得为我开启这个入口。你应该对我来找你感到荣幸——这该是你毕生等待的邀请。你是惟一被选中的人。”那人停顿了几秒钟。

  为了破解这个密码,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与解码密钥相匹配的形状,把字母替换进去。

  “对不起,但你肯定是选错人了。”兰登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古老的入口。”

  兰登写下了V、S、O、E……他一路继续下去,很快就找齐了所有符号的对应字母。可是,当他垂目瞪视着已经完成的工作时,却发出了一声迷惑的叹息。

  “你不明白,教授。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彼得.所罗门。他对我坦白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打开那个入口。他说这个人就是你。”

  冬天的寒风刮进破碎的车窗,凯瑟琳颤抖了一下,毫无疑问,就是他。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眼里恶魔般残忍的神情。警探搜寻了好几个星期,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后来,他们认定他已经被水流冲到切萨皮克湾去了。

  兰登感到一阵刺痛。“我警告你,如果你以任何方式伤害彼得——”

  回忆往事,凯瑟琳又陷入疑惧之中。那恰好就是十年前发生的事儿。圣诞节。凯瑟琳、彼得、他们的母亲——她的全部家庭成员——聚集在波托马克的大宅里。

  “太晚了。”那人用逗乐的语气说,“我已经从所罗门那儿得到我向他索要的东西了。但为了他的缘故,我建议你把我向你索要的给我。时间紧迫……对你们两人来说都一样。我建议你找到那个入口,打开它。彼得将会给你指路。”

  母亲按老习惯在厨房里忙碌着,开心地为两个孩子准备节日家宴。满屋子都是烤鹿肉、萝卜肉汁、大蒜酱土豆的香气,让人闻着就想流口水。在母亲准备家宴时,凯瑟琳和哥哥坐在暖房里聊着她最近为之着迷的事情——一门名为“意念科学”的学问。

  “我想你说过彼得已在‘炼狱’里了。”

  凯瑟琳告诉彼得,她一直想做一些这方面的实验,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被激发的强烈兴趣。凯瑟琳很高兴能在这个圣诞节里给哥哥一些积极的鼓舞,因为这个节日在他们家中已成了一个可怕的悲剧提醒日。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男人说。

  彼得的儿子,扎伽利。

  兰登不寒而栗。这奇怪的回答是赫尔墨斯学说的古老谚语,表明对天堂与人间的实质性关系的一种信仰。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凯瑟琳侄子的二十一岁生日也是他的最后一个生日。这个家庭经历过一场噩梦,而她的哥哥直到最近才似乎重新开始露出笑容。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出乎意料的声响。

  扎伽利成熟较晚,他意志薄弱而又笨拙,却又是一个反叛性十足的愤怒青少年,执意要和所罗门家族决裂。他被一家私立高中开除,跟一帮出名的坏孩子鬼混在一起,避开父母严格而又慈爱的苦心教导。

  是从那边的圆形大厅传来的。一群游客挤在大厅中央。一个小男孩在尖叫。

  所罗门家族有一个延续几世纪之久的传统,即每一个所罗门家族的孩子都会在十八岁生日时得到一份数额相当惊人的财产。因为他们家的人相信,人生起步之初的馈赠比晚岁的获得更有意义。更何况,把一大笔所罗门的财富交给意气风发的年轻继承者,正是家族财富得以持续增长的关键。

  “他从吊腕带里拽出来的,”有人惊魂未定地喊道,“就扔在那儿!”

  一俟大笔财产到手,扎伽利立马离家出走,家里他的所有物品一样都没带走。几个月后他再次露面,是在那些小报的花边新闻栏里:口含金匙的花花公子在欧洲穷奢极侈。

  兰登越往前凑近,越觉得那只模型手有些不同寻常,有一些斑点和细细的皱纹,看起来像是……真人皮肤。

  那些小报乐此不疲地刊载了扎伽利的放荡奢侈。游艇上的狂野派对、喝得烂醉恍惚中大跳迪斯科的照片已经让所罗门家族难以接受,但当报纸报道扎迦利在东欧携带可卡因过海关被逮捕时,这个任性少年的照片让他们由悲哀转向恐惧——大阔佬所罗门在土耳其琅珰入狱。

  兰登怔住了。

  那个监狱名叫索根立克。彼得.所罗门亲自飞去土耳其想把他带回来。结果却是空手而返,甚至都没被准许让他见上扎伽利一面。但两天后,彼得接到一个可怕的国际长途电话。第二天早上,报纸的标题是:所罗门家族继承人在狱中被谋杀。

  他看见了血迹。我的天哪!

  彼得的妻子不肯原谅他未能让扎伽利获释,他们的婚姻六个月后解体。彼得从那以后就一直单身。

  切断的手腕处似乎插在了带钉的木制底座上,朝上立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冲向他。兰登向前挪了一点点,看到那个食指和拇指指尖细微的刺青时差点窒息,但并不是那刺青引起了兰登的注意。他的目光移向无名指上那个熟悉的金戒指。

  几年以后,凯瑟琳、彼得和他们的母亲伊莎贝尔才能一起平静地过圣诞节。

  兰登连连后退。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他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彼得.所罗门被切断的右手。

  这时,冷不丁的,他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彼得为什么不接电话?凯瑟琳.所罗门满腹疑惑地挂断了手机。他在哪里?

  “嗨,所罗门一家子。”那个轻飘飘的声音说。

  三年来,在他们每周日晚间七点的约会中,他总是先到。这是他们家族持续已久的惯例,也是为了让彼得了解凯瑟琳实验室的最新进展。

  凯瑟琳和她哥哥大吃一惊,转过身去,看见一个肌肉发达、身材魁伟的家伙进了暖房。那人头上的黑色滑雪面罩遮住了整个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野性和凶残的目光。

  他从没迟到过,她想,更要命的是,今天发现的那件事,我怎么开口对他说呢?

  20

  据她所知,他惟一对她保守过的秘密……就藏在这条过道的尽头,那是个绝妙的秘密。三年前,彼得为凯瑟琳建造了一座实验室——第五舱室相当大……摆下一个橄榄球场还绰绰有余,是用空心砖砌成的热绝缘房间,用氢燃料电池,并拥有与大楼其他部分隔离的全频率无线电设施。而且,所有舱室外部封有光阻薄膜,以保护里面的物品不受阳光辐射。实际上,这个舱室是一个能量中性的封闭环境。适合她的实验对精微程度的苛刻要求——甚至不允许来自周围人的“脑电波”或“思想射线”的干扰。只是,进门时要在完全的黑暗中走很长一段路。

  彼得马上站起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5

  “我和你的小男孩扎伽利是在监狱里认识的,他把藏大门钥匙的地方告诉了我,”那陌生人举着一把旧钥匙,像野兽一样狞笑着,“在我拿棍子打死他之前。”

  现在,凯瑟琳来到同样厚重的金属门前,自第一天晚上来到这儿至今,实验室——外号“立方体”——成了她的家,实验取得了惊人的成果,尤其是在最近的六个月里,这种突破将可能改变整个思维模式。不用很久,她就会发表人类历史上最具革命性的科学新发现。

  彼得的嘴巴愕然大张。

  二〇〇一年,举世震惊的“九一一”事件发生后的几小时内,意念学科领域有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飞跃进展。四名科学家发现,当全美惊恐万状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同时沉浸于悲恸中时,全世界设于不同地点的三十七台“随机事件发生器”的输出都突然出现了显著的随机性的衰减,这个发现意味深长。集体合一的心理体验、数以几百万计的人脑合力,影响了机器设备,梳理了随机应变量,令信息输出由紊乱变为有序。这一惊人发现犹如应验了古人“天人感应”的信念。

  一把手枪突然出现,指着彼得的胸膛。“坐下。他把金字塔的事儿告诉我了。”

  人的意念可以改变实体世界,这是确凿的。

  金字塔?凯瑟琳又迷惑又恐惧。什么金字塔?

  凯瑟琳还只有十九岁时,彼得就激发了她对于现代科学与古代神秘主义之间关联的兴趣。

  他的哥哥倨傲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爱因斯坦、玻尔,还有霍金,他们是现代物理学的天才。但你有没有读过更早一些的书呢?”

  “不知道?”这个入侵者转身把枪对准凯瑟琳的脸。“现在呢?”

  比牛顿更老吗?凯瑟琳的脑子里此刻充满了遥远时代的名字,像托勒密、毕达哥拉斯,还有赫尔墨斯?特利斯美吉斯忒斯。现在没人再读那些书了。

  彼得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她哥哥的手指滑过长长书架上一溜皮质封皮开裂且积满尘垢的书卷。“古代的科学智慧正在蹒跚而去……现代物理学对于它的理解,现在才刚刚起步。”

  “再对我撒一次谎。”他说着,仍把枪对准凯瑟琳。“我发誓我会把她从你这儿带走。”他笑了。“扎伽利说过,你这小妹妹比你任何东西都宝贵——”

  那天晚上,凯瑟琳急切地读起哥哥的古书,她很快明白,他是对的。古人所拥有的是深刻的科学智慧。今天的科学的许多“发现”,其实是“重新发现”。人类似乎曾经领悟过自然宇宙的本质……但后来却丢失了……忘却了。现代物理学可以帮助我们记起来!这成了凯瑟琳毕生追求的目标——使用先进的科学手段去重新发现失落的古代智慧。

  “怎么回事?”凯瑟琳的母亲大喊一声冲进了屋子,手里拿着彼得的勃朗宁奇托利猎枪——正对着这人的胸膛。入侵者转身向她,愤怒的七十五岁老太太毫不犹豫地开了火,屋子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入侵者踉跄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枪发疯似的向四面八方射开去,他跌倒时击碎的玻璃纷纷落地,他随即奋力冲出玻璃门,手枪掉落在地上。

  警卫队长特伦特?安德森执掌国会大厦建筑群的安保工作足有十年之久。此时,技术员正把一段数码录影转到监控器上。
“这是圆形大厅东面楼厅的录像。是二十秒钟之前摄录的。”他开始播放视频。今天的圆形大厅几乎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几个游客。安德森训练有素的眼睛很快发现有一个人走动得比其他人快。他剃着光头,受伤的胳膊吊着绑带,正在打手机。光头男子来到圆形大厅入口处,突然停下,结束了手机通话,然后跪下来,佯装系鞋带,其实并不是在系鞋带,而是从吊着的绷带里抽出一个什么东西搁在地板上。然后,他站起身,轻快地跛行走向东面出口。

  彼得马上俯身捡起手枪。

  警卫队长马上转身跑向门口,“通知所有的警卫点!找到那个光头男子,立刻拘捕他!马上!”

  凯瑟琳眼看着母亲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安德森冲下台阶绕向走廊时,观察了一下面前安静的厅廊通道。远远的过道尽头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夫妇挽着手蹒跚而行。近旁,一个身穿鲜蓝运动外套的金发游客一边翻看导游册子,一边端详着众议院大厅外面的马赛克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凯瑟琳听到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枪响。最后,暖房的门猛地打开,她哥哥彼得神色疯狂地冲进来,枪还握在手上。

  “对不起,先生!”安德森叫喊着朝他跑过去。“你看见一个胳膊吊在绷带里的光头男子了吗?”

  迈拉克转身绕过一幢建筑物飞快地跑向第五舱室敞开的备用门。凯瑟琳的逃跑不在他的预料中……这很麻烦。现在,她不仅知道迈拉克的住处,还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游客迟疑了一下,然后紧张地指着走廊东面尽头。“噢……是的,”他说,“我想他刚刚从我身边跑过……朝那边楼梯的方向去了。”他指着厅堂的那一头。

  “立方体”里灯火通明,走进那个无菌空间,他眯缝起眼睛打量令人眼花缭乱的设备。他找到了两台全息数据储存设备。就像彼得说的完全一样。迈拉克很难想象这些小匣子能够改变人类发展的轨迹,但在所有的催化剂中,真相是最有效的。

  三十秒钟后,国会大厦东侧静谧的出口处,身穿鲜蓝运动外套、体格强壮的金发男子走入雾蒙蒙的夜幕。他微笑着,享受着夜晚的凉爽。

  他打定主意要消灭这些真相。这里有氢气罐,氢气只有在冷冻的条件下才能保持液态,当温度升高时,它就开始蒸腾为气态,比液态更加易燃……

  变身。易如反掌。

  华盛顿特区处理九一一报警电话的接线员,今晚出乎意料地忙个不停。橄榄球赛,啤酒,还有满月之夜,她正这么想着,又一个紧急电话显示在屏幕上,那是阿纳卡斯蒂亚苏特兰林荫道一个加油站的付费电话。“九一一报警中心,”她回应道。“你有什么紧急情况?”

  仅仅一分钟之前,他还身穿军服,跛足快步走出圆形大厅。他走进一个暗处的壁龛,脱下外套,露出早已穿在里面的鲜蓝运动外套。他从那件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顶金色假发,然后扔掉外套,把假发套在头上。直起身子后,又从鲜蓝运动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华盛顿导游册子,从容悠然地从壁龛里走了出来。迈拉克甩开长腿走向等在那儿的豪华轿车。

  “我刚才在史密森博物馆支持中心遭到了袭击,”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说,“请派警察过来!银山路4210号!”

  彼得.所罗门被切断的右手就竖在那儿,手腕的截面戳在一个木制小底座的尖叉上。三根手指呈握拳状,伸直的拇指和食指指向穹顶。

  “好的,请说慢点,”接线员说,“你需要——”

  “我需要你再派警察到卡洛拉马高地去,我认为我哥哥被绑架了!”

  SOEU

  ATUN

  CSAS

  VUNJ

  兰登对着这字母格研究了好长时间,思忖着这些字母中隐含的意义——隐藏的单词、颠倒的排列顺序、其他任何线索——却一无所获。

  “共济会金字塔,”巴拉米解释道,“据说是将秘密守护在多层遮蔽物之下。每当你揭开一道帘幕,就会面对另一道帘幕。那个尖顶石,我猜上面也是有铭文的,可以告诉你怎样破译金字塔。”

  兰登看了一眼桌上的方形小包。听了巴拉米的话,他现在明白了尖顶石和金字塔是“分割式密码”——一套密码分成几个部分。古希腊人想要保存秘密信息时,就把它刻在一块黏土简片上,然后把简片分成几块,每一块简片都分别藏于不同地点。只有当所有的简片集拢到一起时,密码才能破解。这种镌有文字的简片——被称作“表记”(symbolon)——就是现代单词“符号”(symbol)的起源。

  “罗伯特,”巴拉米说,“这个金字塔和尖顶石世代以来一直都被分开保管,就是为了确保这个秘密的安全性。”他的声音变得沮丧起来。“但是今天晚上,这些分开的部分已经很危险地集中到一起了。我相信我不必说这……但我们的责任是确保这个金字塔不要被完整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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