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膀子的大灰狼

第五章 ** 秦宋把韩婷婷拎上副驾驶,把司机拎了下来,他亲自开车。
路上他打电话给梁氏旗下的私家医院,调派最好的医生过去帮忙。韩婷婷听他找的都是脑内科医生,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到了医院,车一停她便扑下去,兔子一样的往里窜,秦宋在后面追的够呛。
医院太大,韩婷婷根本摸不着地方,秦宋追上来一把揪住她,低声的喝:“你瞎跑什么!”
韩婷婷急的一头汗,“秦宋,我爸爸在哪儿啊?!”
秦宋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松了一口气,“刚刚接到的电话,你爸已经出抢救室了,脑部轻微震荡,没大碍。”
韩婷婷一下卸下劲道,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秦宋提溜起她去找病房。
张璞玉先前告诉秦宋说,婷爸抓贼时从阳台栽下来,一脑袋全是血,昏迷不醒,正在急救室抢救着。
秦宋自动脑补为三四五层的楼高,心想这下肯定不妙。
可其实那阳台……是一楼的。
婷爸昨天半夜就开始蹲那个连续几起入室行窃的小毛贼,婷婷在新房里抱着噗噗昏昏入睡的时候,婷爸正目光如炬的盯着那蠢蠢欲动的小贼。
可那贼手脚忒利落,被围堵之后拼命反抗逃跑,婷爸奋起直追,第一个英勇矫健的飞跨过阳台,可惜一时不慎绊了一下,头朝下摔的当场失去知觉。
醒来后的婷爸很不好意思,梗着脖子一个劲的责怪婷妈大惊小怪,把女儿女婿都给惊动,蜜月旅行也耽搁了。
婷妈两眼红肿,低着头给他掖被子,一声不吭。
张璞玉咬唇冒出来:“那个……亲家,实在对不起啊,是我给阿宋打的电话……” ……
婷爸傻眼,一旁沙发里的秦蕴则悄悄的别过了脸去。
“没事儿就好。大家都没吃午餐呢吧?我去叫人买点吃的来。”秦宋出来圆场。
张璞玉眼睛亮了,踊跃发言积极建议:“叫‘盛世’送外卖来吧!外面房间里有桌子啊,我们就在那里吃,给阿宋和婷婷两个庆祝新婚第一餐!”
韩家一家三口俱都沉默,秦宋无声的叹了口气,秦蕴的脸则已经扭到别人看不见他的程度。
**
蜜月旅行去不了了,秦宋索性销了假回去上班。韩婷婷在家收拾新房。新房是秦宋的众多房产之一,在一个很安静的高档小区里,一百五十坪的楼中楼,装修奢华。秦宋霸占了楼上所有空间,她住在楼下。
因为怕被看出破绽,家里没有请佣人帮忙。韩婷婷心想这房子是秦宋的,她白住在这里,料理家务也是应该的。
划分了各自的行动领域和职责义务,日子便鸡飞狗跳的过了起来。
婷爸脑门上缝了六针,左腿又旧伤发作,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出院之后左腿还是不得力,只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韩婷婷新房收拾的整齐了,天天往娘家跑。
小区方圆几里没有公交车和出租车,秦宋早上出门上班时带上她,下午她赶在秦宋回来前自己打的回家,做好饭菜等他。可几天下来韩婷婷心疼那回程的五十几块钱,转了三班公交车再步行四十分钟,终于到家时,秦宋已经饿的嗷嗷叫。
韩婷婷心虚的道歉:“我这就做饭!”
秦宋脸拉的老长,拍给她一把车钥匙,“明天你自己开车去!开车回来!”
韩婷婷吓的一缩手,“我不会开车。”
“你有驾照!”秦宋怒了,小土馒头敢骗他,相亲资料里明明写着她有幼师资格证、钢琴八级证、C类驾驶证!
“有驾照……”韩婷婷弱弱的,“不代表会开车啊……”考驾照时还在G市,是被……他逼着去的,光基础项目就考了八次,上路更是不用提。终于驾照拿到手时,他比她还开心,夸她聪明,又把自己刚买的G500给她开。可开出去十分钟不到,她就差点撞上路基,还好他一只手控着方向盘,最后时刻替她打过一把方向去,车头险险擦过,没有出事。
那时候惊魂初定,他笑着揉她脑袋,温柔的说:“是我不好,我们婷婷不是开车的料。算了,我还是认命,继续给你当司机吧!”
韩婷婷手里握着一大截胖藕,恍恍惚惚的想着从前。秦宋被她那莫名其妙发飘的眼神看的发毛,喝了一声:“喂!”
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藕“咚”的砸在他从拖鞋里露出来的脚趾头上。
“对对对、对不起!”韩婷婷扶住痛的弯下腰去的秦宋,“你没事吧?”
秦宋嘴角抽搐着,“韩、婷、婷,”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挤:“明、天、早、上,你、自、己、走、着、去!我、不、管、你、了!”
“噢噢噢!”韩婷婷不以为意,反而更关心他的伤:“你脚还疼吗?让我看看!”
威胁丝毫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效用,秦宋外伤加内伤,一时悲愤不已。他伸手阻她不许再靠近,黑着脸僵着一条腿,抱着空空的肚子,上楼独自疗伤去了。
** 第二天。
早餐是杂粮粥和小菜,秦宋面前照例有一叠煎成金黄色的漂亮荷包蛋。他稀里哗啦的享用,吃完了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韩婷婷那时候刚洗干净锅子过来坐下,见他要走,很友好的对他说了句“开车小心”,却被他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收拾干净后韩婷婷出门,从小区大门走出去才两分钟,身后就有车经过,车窗降下,是住他们对门的邻居,有个叫小涛的可爱儿子。见韩婷婷步行,小涛爸爸顺路带了她一段。
到了娘家,妈妈不在,婷爸一个人躺在屋里看书。
“爸爸,我妈去买菜了?”韩婷婷问。
婷爸抓头,“不是……她去厂里领活了。”他有些不自在,韩婷婷看得出来。
任何一个躺在家里,需要老婆出去领些零碎活赚钱贴补家用的男人,都会不自在的。
韩婷婷心里一酸,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和爸爸说了会儿话,她出去买菜。
回来妈妈已经到家了,秋老虎大发威的天气,婷妈略略花白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有些狼狈。
“你坐,妈妈去做菜!”婷妈心疼的摸摸女儿被晒红的脸,“去冰箱里拿支棒冰吃!看把你热的!”
韩婷婷特意买了排骨,中午炖排骨汤,又炒了一个青菜炒香菇。三个人坐下来吃,爸妈的筷子伸来伸去,却总在青菜和香菇上打转。
“爸!吃肉!”她笑眯眯的给爸妈夹排骨,“妈妈,你吃排骨!”
婷妈笑,把她夹来的排骨夹到她爸爸碗里,“老韩,你多吃些有营养的,好得快!”
“妈你也是啊,多吃些肉!”韩婷婷把青菜护在自己前面,“我要减肥的,青菜给我吃,你们别和我抢哦!”
“这孩子,”婷妈笑,“你不胖不瘦的,刚刚好!再说,婆家都不愿意自家媳妇太瘦了,不好生养。”
“恩!”韩婷婷点头,甜甜的笑,“秦宋妈妈老给我买好吃的呢!”
婷爸婷妈对视一笑,都想着这门婚事,真的是结对了。而她在爸妈的笑容里,默默的低着头扒饭。
**
今天韩婷婷吸取昨天的教训,下午三点就往回赶。她出门时妈妈在做活,这么热的天妈妈把厚毛料的披肩抱在怀里,低着头拿小镊子一点点抽出边上的流苏来。那活儿细致,电风扇都不能开,婷妈做一会儿就喝一大缸子凉水。
送出门时,韩婷婷偷偷问妈妈:“爸爸歇在家里,单位不给发补贴是不是?”她爸爸性格直而倔,很多事情上不肯转哪怕一点点的弯,所以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个普通刑警,周围领导和同事对他都是又怕又排挤。
“也发一点的……你别担心家里。”婷妈安慰女儿,“我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你又不在家,就我们两个人吃喝,省的很。”
韩婷婷强打精神,笑着嗔怪妈妈:“那你还去接那么累的活!妈妈……我结婚时候的彩礼和礼金不是你收着的吗?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那个怎么能动!那是你和秦宋的钱,留着给你们以后用的!”婷妈在她手上打了一下,“婷婷,你可不能嫁到了有钱人家,也跟着学大手大脚的!”
“我没有……”韩婷婷嘟囔,低着头,“我先走了,秦宋回来前我得把饭做好。”
“噢噢!你快回去!”婷妈催女儿,“多给他做点好吃的,他上班辛苦。”
“知道了。”韩婷婷低着头走远。 **
秦宋今天特别早的时候就急着下班,开会时从没有过的高效率。
散了会容二取笑他:“你们看他恨不得立马飞回家去!”
大BOSS对此倒是很理解:“新婚燕尔嘛,猴急一些很正常。”
腹黑陈三少慢条斯理的擦着眼镜,“刚开荤嘛,猴急一些很正常。”
李微然“噗嗤”闷笑出声来。 秦宋抓狂,拍桌子:“混蛋!你们才刚开荤!”
几个哥哥俱都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各自掏出电话来给家中娇妻佳儿弱女打电话发短信晒温馨……秦宋泪流满面的抱着公文包落荒而逃。

第九章 **
家里的电话坏了,而且修不好,怎么修都修不好。家里的电脑网络也都坏了,同样的,也是怎么修都修不好。
维修工一头大汗,对着韩婷婷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夫人,这故障的实在……太严重了!暂时恐怕是修不好了!”
说完那维修工用眼角偷瞄秦宋,见秦总正一脸严肃,他额上的汗更多了……他在梁氏负责的是网络安全,硬件不归他管啊,为什么会忽然被秦总拎来这里,修理内芯被乾坤大挪移了的电话机和路由器呢……
“没事的,修不好就算了。”韩婷婷觉得被人叫“夫人”实在是很别扭,“没关系的!我们不急着用,你以后慢慢修就好了。”
秦宋在一边咳嗽了一声,慢吞吞的说:“你先回去吧,我叫你了你再过来修。”
维修工走后,韩婷婷很郁闷的蹲在路由器前面拨弄来拨弄去,秦宋晃过去,不冷不热的说:“专业维修的都说修不好了,你还在上面捣鼓什么。”
韩婷婷把电源关了再开试了又试,很疑惑的说:“真奇怪,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子电话坏了,也不能上网了呢……”
“电话线和网线本来就是一体的。”秦宋面不改色的说,“你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做做家务、看看电视就好了,修不修好也无所谓。”
“是啊……可是,我联络不上徐徐了啊,不记得她手机号码,现在又不能上网找她了……怎么办呢?”韩婷婷托着腮想着,忽然的灵光一现:“明天我把电脑带去幼儿园好了,那里能上网!”
“咳咳咳……”正在淡定喝茶的秦宋呛着了。
好吧……笔记本电脑,应该做什么样的手脚弄坏,才不会被她发觉呢? **
秦宋苦思了一夜关于悄无声息弄坏小土馒头笔记本的计划,却没能用上。
早晨他正要上班,韩婷婷的手机响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接了起来:“喂?!”
婷妈愣了一愣:“是阿宋吗?” “妈妈!”秦宋嘴甜如蜜,“早上好!”
“哦哦早上好!阿宋,我们婷婷呢?”
韩婷婷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电话响踢踢踏踏的跑出来。
“喏!”秦宋把电话递给她:“是你妈妈。”
“哦!”她手上湿漉漉的正往围裙上擦,秦宋直接把手机递去她耳边,她侧头夹在肩窝里,他收回手时,手指蹭过她脸颊,软软嫩嫩滑滑QQ的……秦宋捻着微微异样的手指,不自在的转过身,低着头换鞋。
“妈妈!”韩婷婷笑眯眯的,“徐徐有没有打电话到家里来?”
秦宋换鞋的动作顿住,耳朵“蹭”的竖了起来。
“没有啊,你手机换了号码,她还不知道吗?”婷妈惊讶。
“恩,她大概是没有记我们现在家里的电话吧,之前我们一直打手机来着……没关系的妈妈,我记得我房间里哪里放了一个本子的,上面有她电话地址,等晚上我下了班过去找找好了。”
“不行!”秦宋直起腰,迅速打断她:“今晚上我们去我爸妈那里吃饭!”
“啊?”韩婷婷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说的啊?”
“昨晚我就跟你说了!怎么,你这么快忘了?!”秦宋冷着脸,义正言辞。
韩婷婷茫了。婷妈在电话那头听到,说:“婷宝,你听阿宋的,今晚别来了,你们天天往这里跑,冷落了那边爸爸妈妈,很不好。”
“知道了。”韩婷婷在疑惑中挂了电话。他昨晚真的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咳咳,”秦宋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又恢复了拽拽的摆脸色,“喂,你好了没,快去换衣服,我顺便带你一段。”
“哦哦!”韩婷婷回过神来,连忙回房拿外套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啊……”
她慌慌张张的傻样子很好玩,身后有人原本硬摆着张臭脸,斜眼看着她一路小跑进房间,他的嘴角慢慢慢慢不自觉的往上弯去……
第四章、
秦宋下午打电话回家和张璞玉通了气,说好晚上他带韩婷婷回家吃晚饭,到时候别大惊小怪的。可他实在高估了他娘的思考周到,他自信满满、平平常常的带着韩婷婷进门时,客厅里看报的他爹很奇怪的“咦”了一声:“你们过来吃饭,怎么没先打个电话?”
韩婷婷睁大了眼睛看向秦宋,秦宋愣住,看向正欢快迎上来的张璞玉,张璞玉天真洋溢的笑容顿时凝注,捂着嘴避开秦宋怒火熊熊的眼神,小碎步挪着往秦蕴身后藏去……
秦蕴见自家老婆那熊样,就知道她又做错什么事了。
“站在门口干什么,”他对儿子儿媳说,“进来吧,快开饭了。璞玉,你去叫厨房加两道婷婷喜欢吃的菜。”他试图支开闯了祸的某人。
“啊……我早就吩咐过了!加了糖醋鱼和糖醋虾,都是婷婷爱吃的呀!”某人丝毫没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秦蕴扭脸,径自进屋去,再不管她了。 ** 晚餐桌上没人说话,一直没人说话。
秦蕴是一贯少话的,慢悠悠的吃着菜,不时给张璞玉夹一筷子。
秦宋喝一口汤就冷冷的瞄他娘一眼,张璞玉被他瞪的鼻尖都埋进米饭里去了。
韩婷婷心想怎么这么闷的慌啊,她左看看右看看,干笑了两声:“这个鱼烧的真好吃啊!”
“小女孩就喜欢吃甜食,”秦蕴给张璞玉夹了一块鱼肉,微微的笑:“婷婷,你喜欢吃家里的菜,常常回来!”
“恩!秦宋总说我烧的菜味道不地道,我得多学两手。”韩婷婷很乖巧的回答,秦蕴笑的更温和了。
“秦宋,你最近在忙什么?”秦蕴延续了这份温和,很难得的和颜悦色的和儿子说话。
秦宋手里拨米饭的筷子顿了顿,他低着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淡淡的说:“忙我自己的。”
他对待秦蕴,永远是这样冷冷淡淡的语调,和平常对待他周围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一样。
秦蕴当然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下去,脸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微笑也淡了。
当初张家着急给秦宋四处张罗好姑娘相亲,就是因为秦蕴的身体不好,“秦氏”企业亟待一个成熟稳重的接班人。韩婷婷曾以为秦宋答应婚事的原因就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是急于继承财产,可接触秦宋之后,她看得出来他在乎的并不是秦家的家业,对于那个位置他甚至是抵触的。但是如果他是为了让病重的父亲聊以安慰,甘愿连婚姻都妥协,为什么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直这么的……僵硬?
就算秦蕴是个严厉的父亲,难以沟通,秦宋却是多么外向活泼的性格,为什么唯独对父亲敬而远之?
“婷婷……婷婷!”张璞玉拔高声音。
“啊……”韩婷婷从沉思里缓过来,“怎、怎么了?”
张璞玉看了眼闷声不语的秦氏父子,给儿媳妇使眼色,“我刚刚问你呢,今晚上你和阿宋住这里好吧?你们结婚了还没在家里住过呢,今晚住下,我们聊天呀?”
住这里……那就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啊——韩婷婷傻眼,看向秦宋。秦宋收到求救信号,头也不抬的把他娘的痴心妄想掐灭:“我要回去睡。”
韩婷婷正要附和两句圆场,主位上的秦蕴忽然沉着脸站了起来,一声不响的上楼去了。
张璞玉压低了声音,很急切的训秦宋:“阿宋你看你!你爸爸他身体不好,你还气他!住一晚怎么了!你和你老婆睡,又不和他睡!”
“我哪里气他了?”秦宋重重放下碗筷,语气颇为不耐烦。
“要回去就早点回去!”秦蕴扶着楼梯扶手,语调沉沉,“璞玉,你吃完了就上来陪我,让他们走!”
最后一句,他到底动了气。
韩婷婷被公公难得的情绪外露给吓呆了,她愣愣的看向秦宋。他眼睛影在灯光投影之中,看不清如何波动,只是那捏着筷子的右手,青筋暴起。
“秦宋……”她小声的叫了他一声,他抬头,唇抿的死紧,手却终于渐渐的松开了。
** 爸爸这个生物,到底能够多吓人呢?
小时候韩婷婷就极其羡慕好友司徒徐徐的爸爸,司徒爸爸爱笑,笑起来很大声,整个家属大院子都能听见。司徒爸爸常常给徐徐讲笑话。不管徐徐做错什么事情,司徒爸爸都不会沉下脸很凶的瞪徐徐。徐徐敢在她爸爸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画胡子,还敢在冬天的时候,把冰冷的手塞进她爸爸脖子里去,“咯咯咯”很开心的笑。司徒爸爸常常会把徐徐抱起来转圈,大声的夸赞:“我女儿真是又聪明又可爱!”。
所以尽管司徒爸爸给徐徐起了“毛毛”这样搞笑而丢脸的小名,韩婷婷还是从小到大都羡慕着徐徐。
韩婷婷的爸爸是那种很严肃很吓人的那种爸爸,就像她公公一样,啊不对!她爸爸比她公公还要严肃、还要吓人。
婷婷爸爸话很少,教育她时总是老三样:吼、瞪、拍桌子。上学的时候常常考完试,她一边小声哭一边扒饭,不时被吓的缩脑袋,而隔壁徐徐家,司徒爸爸却在大笑:“毛毛!你怎么又考不及格!你可真不像你英明神武的老爸我啊!”
然后,每逢这样的日子的第二天,韩婷婷总是哭哭啼啼的去敲另外一间隔壁的门,那是他的家。他会摸着她的脑袋,给她擦眼泪,并且笑的很温暖:“我们婷婷考试又考了不及格,是不是?”
“徐徐也没有及格啊……班里好多同学都没有及格的呜呜呜……”
“好了好了,不怪婷婷,是考试太难了,是考试不好。婷婷别哭了,我带你去买冰棍吃,你吃了冰棍就不哭了,好不好?”
“……好!” 可其实她一开始是不爱吃冰棍的,她常常吃,是因为他常常买来哄她。
叮……微波炉停了下来,牛奶热好了。
韩婷婷拍拍自己脸颊,叹了口气,把牛奶拿出来,送上楼去。 **
秦宋房间的门大开着,他大咧咧的张着手脚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发呆。
“秦宋。”韩婷婷敲敲门,“你晚饭好像没吃多少,饿不饿啊?”
“出去。”他眼皮都没眨,静静的说。
韩婷婷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只伸了个头进来,“要喝牛奶吗?是热的。”
秦宋猛的从床上翻了起来,冷着脸冲着她:“你,过来!”
韩婷婷乖乖托着牛奶送过去。

第十八章 ** “婷宝,婷宝……”妈妈在催。
韩婷婷昏昏的想:要起床上班了哦……她翻了个身,迷迷瞪瞪的伸手抱噗噗,习惯性的用脸去蹭了蹭,忽然感觉今天的噗噗很不一样,她闭着眼抓了一把,“噗噗”竟然含糊的闷哼了一声,然后在她怀里动了起来。
婷妈见女儿不仅赖床还对她的宝贝女婿又抓又挠的,忍不住伸长手在她手臂上打了一下,“婷婷!快起来!”
韩婷婷这下终于清醒,连忙松开被她箍在怀里不断挣扎的秦宋,睁大了眼睛猛的坐了起来。
秦宋小小的醒了一下,半眯着睡眼很无辜的看看她,然后困极,翻了个身立刻又睡着了。韩婷婷红着脸,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爬过去,衣衫不整的滚下床。
婷妈给秦宋掖好了被子,扯过女儿到一边低声责怪:“你公公婆婆都起来好久了,你这孩子可真不懂事!”
韩婷婷低着头,羞的说不出话来。
婷妈轻拍了她一下,“快去洗洗脸,我做了吃的带了来。” **
韩婷婷洗漱完毕过去秦蕴房间,张璞玉正窝在秦蕴床边的沙发里,很欢快的吃着婷妈带来的饺子。
“婷婷,起来啦!”她笑眯眯的对韩婷婷招招手,“快来!你妈妈做的饺子好好吃哦!”
秦蕴抽了纸给妻子拭拭嘴角,温和的问儿媳:“秦宋还在睡?”
“恩。要去叫他起来吗?”韩婷婷察觉到公公的语气和之前比缓和的许多。
“他睡得晚,就别叫他了。你来吃点东西,为了我折腾了一整夜。”秦蕴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又对婷妈抱歉的笑:“亲家母也受累了,一大早就要你送吃的来,璞玉,你可真是孩子气!”
张璞玉呼着热腾腾的饺子,背着秦蕴对婷妈和婷婷愉快的眨了眨眼。 **
张璞言和李微然夫妇是中午时分赶到的。韩婷婷现在看秦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崇拜和仰望,反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秦蕴见到李微然,问他现在外面情况如何,李微然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答,秦蕴便懂了,玩味的一笑:“这些人,可真是按耐不住。”
“这个时候秦宋的态度非常重要,他不站出来,我们有再多对策也是空的。”李微然皱眉,“姨夫,你看,是不是我再去和他谈一谈?”
秦蕴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但笑不语。张璞玉早忍不住要在她姐姐面前扬眉吐气一番:“我们阿宋昨晚和他爸爸道歉了!我们家和好了!”她分外得意的拉着韩婷婷,斜了张璞玉身后的秦桑一眼,“所以说啊,挑一个完美的好媳妇实在是太重要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要能给家里带进福气才好呢!”
秦桑从当初和秦宋短暂交往时起,就一直被张璞玉嫌弃着,这几年早就习惯,听了这话也不过移开了目光假装听不懂。
而张璞言淡淡一笑,很温和的对妹妹说:“我看婷婷长的还挺清秀的,你干嘛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张璞玉本意是讽刺秦桑,这下被姐姐反将一军,顿时炸毛,韩婷婷连忙拦住她,转移话题:“呵……秦宋怎么还不起来呢?都快吃午饭了!”
正这么说着,门被推开,秦宋边走进来边笑着说:“是谁在想我呢?”
张璞玉一见到宝贝儿子就忘了前一刻还在和姐姐置气,笑的很开心,推了下自家儿媳妇,说:“当然是你媳妇儿!”
秦宋很自然熟稔的接过被他娘推来的人,搂在怀里,还低头对她笑了笑。
他靠近,韩婷婷闻到他身上刚刚洗漱之后的清新味道,忽然想起了早上醒来时的相拥,一时她脸“蹭”的红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真奇怪……她越来越奇怪了!以前他出于父母面前演戏也会搂她抱她,她那时也脸红尴尬,可是现在随着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越来越平常,她没有觉得习惯或者麻木,反倒最近更添了一份慌张,他一靠近,她的心跳就会很慌的加快,那些关于他的一个细微眼神或者熟悉味道,都让她觉得越来越……在意。
这样很不好……吧?
秦宋睡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美梦,早上半梦半醒间还被她热情的早安拥抱了一通,醒来时他闭着眼嗅着枕头上淡淡的香,心里特别温柔的决定回去后要抢她的洗发水来用。
**
接下来各路人马陆续收到风声,一整天都是人来人往,真心探病的和刺探病情的络绎不绝,大部分都是秦宋在接待,晚饭他陪了三拨,回到医院楼下,他在车里给韩婷婷打电话:“……我喝多了。”
“那你别上来了,爸爸已经睡了,我下去找你。”韩婷婷轻声的说,边往外走去。
“恩……”他想想又加了句:“你快点来。”
听他声音很低,韩婷婷不自觉的着急,一路小跑的下去,他的车停在花坛前面,她过去一看,左后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他正歪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阿宋……”他安静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秦宋听到是她,立刻睁开眼,越身过来打开车门,“进来。”
“很累吗?”韩婷婷坐定,关切的问:“司机呢?”
“他家里有点事,我让他先回去了。”秦宋又闭上眼,缓缓的舒了口气,摸着她的手拽了,按在眉心揉。
韩婷婷挣了一下,他睁开眼看过来,无声的询问。她觉得很怪,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嘴唇嗫嚅了两下,很窝囊的主动给他揉按起来。
车窗半开着,C市初冬的风呼呼的灌进来,车里的酒味却依旧很浓,可秦宋也不像醉了的样子,只是闭着眼不说话,平常总是嚣张上扬的嘴角,这时微微的沉着。
韩婷婷尽心尽力的给他按着,轻声的问:“那些人又为难你了吗?”
“……谁?”秦宋迟钝了一下,“哦——”了一声,“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事不开心?”她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秦宋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手里缓缓的捏,他低低的笑,很无奈很不“秦宋”的笑。
他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问他一句:秦宋,你为了什么事不开心?
“我爸爸的手术,没有成功。”秦宋吐出一口气,他终于说了出来,“医生说检查发现有新的癌细胞,并且有扩散趋势。”
韩婷婷顿时睁大了眼睛,“……那怎么办?还要再动手术吗?”
“我不知道。”秦宋眼神看向窗外,攥着的手和她紧紧十指相扣,“婷婷……我真的很后悔。他俯身过来抱住了她,像是团住了仅有的暖。
他后悔这几年来和父亲关系恶劣,他后悔年少之时做下让父亲生气痛恨的事情,他后悔这一切的无可挽回以及不能重来。
听着他的后悔,韩婷婷想起他们全家搬离G市时她父亲脸上木然的表情,心如刀割。
“阿宋,”她轻拍他的背,柔声的哄:“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预想到以后……你现在做的很好,要继续坚强啊,你爸爸和你妈妈都只有你,你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自责上。”
她安慰人时实在很幼师,秦宋不禁笑起来,低低的:“我没有浪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治好我爸……我只是很难过,又不能和别人说。”
“你可以和我说,”韩婷婷想了想,说:“我们是好朋友。”
秦宋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推开了一些,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亮亮闪闪的神色:“我昨晚睡前跟你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他认真的说:“我不掩饰不代表我不郑重——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好不好?”
韩婷婷傻眼,她这一天设想过太多种可能与相对的回应,但是其中没有一种是他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与情感有关的色彩都是含蓄而矜持的,从未有人像秦宋这样,将情之一字如此坦率的对她讲明。
她不习惯,又暗暗觉得有些新奇。
“秦宋,”她犹犹疑疑半晌,“你忘记了,我们结婚之前约定过的……”当时他还很冷的对她笑,说以他的品味,她绝对不用担心。为什么现在还不到半年,她就已经很需要担心了呢……
秦宋对此根本不屑一顾:“我在问你答应不答应,你扯那些陈年往事干什么。”
韩婷婷摇头,“我……不想。” 秦宋气结:“那你早上为什么抱我?!”
“哪有啊……”韩婷婷急忙否认,又忽然想起:“哦——我睡糊涂了以为还在家里,把你当成噗噗了……”
秦宋眼前一黑,暗自把牙根都咬碎,小土馒头……算你狠!
“那算了!”他憋着一大口闷气,冷冷的说,“其实我也无所谓,试试看而已。”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